天刚蒙蒙亮，太监小李就踮着脚尖撞开了养心殿的门。负责传旨的小太监早被他踹下去三个，如今大殿里就他一人，负责给陛下送水送点心，顺便偷听点不该听到的秘密。

“陛下，您醒了。”小李尽量压低声音，怀里揣着刚烤好的桂花糕，热气熏得他直流眼泪。殿内灯火通明，熏炉里卅把炉香烧得正旺，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混着药味直往他鼻腔里钻。陛下盘膝坐在御座上，乌黑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，唯独额前一缕发丝垂下来，反射着跳动的烛火。

“外面……”小李咽了口唾沫，准备说今日早朝的奏折，话到嘴边却卡了壳。殿内气氛不对劲。往日里这时候，陛下该在床上翻来覆去骂哪个江南织造的绸缎又做得不如意。可今天，他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古籍，时而皱眉，时而瞪大眼睛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小李壮着胆子凑近了些，凑得近了才发现，那本书封皮都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竹板，书名用褪了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小字——“太乙五行术”。这玩意儿可了不得，是宗祠里供奉的禁书，据说是先祖年轻时悟出的一套旁门左道，后来被追责烧了原版，就剩下这本残缺不全的抄本。

“奴才没瞧见。”小李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却干活不利索，不小心撞翻了桌角的水杯。哗啦一声，清冽的茶水泼了陛下满身，那本古书也被带倒，骨碌碌滚到角落里去。

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陛下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袍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没睡醒似的傻笑。他随手把那本古籍捞起来，随手又扔到案几上，还嫌碍事似的拂了拂衣袖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擦干净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小李手忙脚乱地找抹布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瞧着瞧着，他发现陛下拿着帕子擦脸的手腕上缠着一缕黑气，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小李是伺候惯了皇上的小太监，这点异常他瞧不出来，但心里直打鼓——这圣上怕不是要搞什么名堂！

果然，没过两日，宫门一开，京城就炸了锅。《长安晚报》前头版赫然印着两个大字：“陛下炼丹”。报纸偷工减料写得像模像样，还配了张黑乎乎的所谓“龙丹”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