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又大了点，狠狠地扯着曾晚的衣角。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，还是觉得冷。塑料瓶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握久了都有些发黏。她没心思去想这瓶子从哪里来，就当是海给的一次性玩具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。曾晚没回头，背对着码头上的灯火。谢沉。她心里默念了一遍，嘴角动了动，又僵住了。跟他在一起，好像总能避开这些烦心事，可分开后呢？她还是得一个人面对。

“还在想什么呢？”谢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像这海风一样。

曾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有时候觉得，谢沉是不是个读心者，不然怎么能每次都选在她最走神的时候说话。

“这海挺大。”他说，“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。”

曾晚回头瞥了他一眼。谢沉站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，被路灯照出一半身影。他今天穿件灰色连帽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双眼睛肯定看着她。

“是挺大。”她也应了一声，目光又转向海面。渔船早没影了，只有几盏迷离的小灯在远处晃悠。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给吸进海里。

“以前老听人夸海大。”谢沉补充道，“一直没机会来看。现在明白了，确实挺壮观。”

曾晚没接话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夏天跟爸妈来海边玩。那时候海风吹在脸上是真舒服，不像现在，冷飕飕的，还带着一股子咸腥味。她那时候觉得，长大了就一定能经常来看海。结果呢？三十好几了，工作干得不上心，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，最后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

谢沉沉默了一下，又开口：“你……常来这里？”

“偶尔。”曾晚含糊地说，“一人闷得慌就出来走走。”

谢沉没再追问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在离她不远处的沙滩上站定，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。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，有点孤单，又有点让人心动。

曾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。七年了。七年没见，他好像还是那副样子，又好像……变得多了些。以前高中毕业分开，她一直觉得是场误会，可现在回想起来，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