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砸下来，跟老天爷跟我不共戴天似的，没个收手的架势。我缩在破庙最角落里，那点可怜的棉袄早就成了水帘洞，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，冻得我龇牙咧嘴。腰上那把柴刀的链子湿透，挂在那儿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泥地上，发出生硬的响声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雨声突变。不是哗啦啦那种，是噼里啪啦，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抽屋顶茅草，声音又急又乱。我就知大事不妙。
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句，赶紧往门后头缩。果然，砰砰砰有人砸门，力道大得跟要把这门给拆了似的。

砸了半天，外面没动静了。我以为那傻逼走了，刚把眼睛眯缝起来，就听门后又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紧接着，一个穿着破蓑衣、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挤了进来。

那老头子我见过，就是村头的老村长，王大爷。他人老，背有点佝偻，但手脚还算利索。此刻他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，脸上带着点慌张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袋。

“水……能喝不？”他哆哆嗦嗦问我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上去似的。

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，又听外面雨声还没停的意思，心里头琢磨着。这老头子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，今天怎么跟个掉水里的鹌鹑似的。

“要，要！”我赶紧应着，指了指怀里那半壶早上剩下的冷开水，“自己热着喝。”

老头子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口，然后叹了口气，把那破布袋往地上一放，“小明啊，你……你还在啊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王大爷突然出现，就不像是来找我喝冷水的。

“王大爷，您……”我硬着头皮问，“有事？”

老头子看了看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外面……外面不好。”

不好？我更懵了。外面不好还能进来？难道是山里又有野猪了？可这雨下得，哪是野猪上山的日子。

“哪不好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那些……那些‘东西’又出动了。”老头子咽了口唾沫，“你……你把门锁死，千万别出去！”

“东西”……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这山里，从去年开始就不太平了，夜半时分总有些奇怪的声音，后来才知道是些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