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被推开，趔趄着往后退，脚底板一滑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。他“哎哟”一声，脸憋得通红，却没敢再爬起来，就那么蹲在炕边，眼巴巴瞅着林巧珍。

林巧珍咳了半天，终于把那口腥甜的玩意儿憋了回去，可脸色还是白得像纸。她抬手抹了把嘴角，那袖口冻得跟块冰似的，搓得她生疼。她瞪了二狗一眼，“滚犊子，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！我还能死了不成？”

二狗咬着唇，小声问：“娘，你……咳咳……咳得这么厉害，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？”

林巧珍哼了一声，“少废话！再不说滚，我可真把你推下去了！”说着，她挣扎着想要下炕，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，使不上半点力气，只能踉跄着又倒了回去，撞得炕沿“咚”一响。

二狗一看这架势，吓得赶紧爬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：“娘，我扶你！”

林巧珍一把甩开他，“滚开！烦死了！”她喘着粗气，总感觉肺里像是塞了两把火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这破身板，怕是剩不了几天了。

“娘……”二狗眼圈红红的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林巧珍心里一软，可一想到那些烂账，想到家里等着吃食的嘴，硬是又板起脸来，“哭什么哭！大男人哭什么！我林巧珍这辈子，还没怕过谁！”

她强撑着坐起来，看着炕角里放着的几根枯草，眼睛突然一亮。那可是她前几天从山里采来的，晒干了备用，原本是想拿去喂鸡的。

她神秘兮兮地拍了拍二狗的脑门，“二狗，跟娘来。”

二狗不明所以，只能跟着她下了炕。

林巧珍走到院里，拿出一个小布袋，从里面倒出几根枯草，又找来一把剪子，剪成碎末末。接着，她从屋里提出一个破旧的陶碗，碗底还结着一层厚厚的黑垢。

她在灶台上凑合着抹了点柴火，生起火来。等火苗旺了，她把剪好的草末末放进陶碗里，又倒了点浑浊的井水，慢慢煎着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骚臭味慢慢弥漫开来，引得院里的几只鸡都凑过来，伸长脖子，扒拉着碗沿，发出“咯咯哒”的叫声。

二狗在一旁干呕，“娘，这什么味儿？”

林巧珍没理会他，ただ煎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娘当年在城里行医，就靠这个偏方治好了多少肺痨病人……这草叫‘还魂草’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能治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