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还在那磨叽呢，林巧珍肺都咳得快要炸了，喉咙里一阵腥甜上涌，她赶紧顺着炕沿滑下去，脸埋在冻得硬邦邦的袖口里，才没把那东西咳出来。二狗眼尖，见娘亲脸色不对，手忙脚乱爬上来想扶，却被林巧珍一把推开。

“滚蛋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林巧珍声音尖利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。那眼神又急又稳，像猎豹盯住了猎物，就是平时不怎么见她用在人身上。

“娘……你别犯浑啊！”二狗急得直跺脚，“村长都说了，去药铺当差，一天一块钱！您就挣这个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些，“可药铺……那都是些正经人家，规矩大，您去了……”

“规矩大能饿死人？”林巧珍猛地抬起头，几缕黑发被她咳得散在脸上，眼睛里闪着精光，“块钱一天！搁以前，够我们吃半年！老二，娘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着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病死，自己饿死吧？”

二狗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娘这张嘴，犟起来比牛还厉害，一旦主意定下了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而且……他娘说得对，块钱一天，搁他们家，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。

林巧珍深吸了口气，又咳了两声，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眼神重新亮了起来。那模样，活像个等着抓阄的赌徒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废话，”林巧珍直起身，对着二狗勾了勾手指，“你赶紧去镇上给我买两样东西，钱我自己拿。”

“买什么？”二狗懵了。

“布料，红色的，买匹最好的！还有，珍珠！对，就是珍珠，找那种最小的，买一把！”

二狗彻底傻了。“娘，您这是要干啥？买布做啥？买珍珠又干啥？”

林巧珍神秘一笑：“夫君。”

夫君？

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娘疯了？都什么时候了，她还能想着找夫君？而且，娶夫君怎么还扯上布料和珍珠了？这在村里，传出去不得被人戳烂脊梁骨？

“娘，您……”二狗欲言又止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，“疯了吧？”

林巧珍没生气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，像一朵在寒风里开得正艳的野花。“我怎么疯啦？我这是在给你找媳妇儿！”

啥玩意儿？二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