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刚一进屋，就听见娘吨吨吨往嘴里灌饭的声音，那碗馊饭泼得老远，看得她心里一紧。“娘，你就不能吃点好的？”她凑过去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窝头，“这黑面馒头，硬得跟狗啃似的。”

老太婆抬头瞪了她一眼，“滚蛋！你爹我年轻时在江南做绣娘，吃得是 fine 粉细面，现在落到这步田地，还能挑挑拣拣？”说话间，她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什么破玩意儿！前脚刚逃出来，后脚就饿死？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解释：“娘，路上不都说了嘛，官兵在后面追杀，只能先填饱肚子。”

“追杀？追杀我们这几个要饭的？”老太婆抹了把嘴，“我掐指一算，这不是官兵追杀，是活该！”她猛地站起身，走到屋里那张摇摇欲坠的八仙桌前，嘴里念念有词，“老天爷啊，我王氏要是再遭难，我就把这张桌子给劈了！”

王翠花看着老太婆疯魔的样子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她记得前天晚上，老太婆就对着月亮瞎比划，说什么“苍天有眼，灾星临门”，当时她只当老太太迷信。现在想来，那哪是迷信，分明是提前预感到了危险！

“娘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王翠花凑近了些。

老太婆突然睁开眼睛，直勾勾地看着王翠花，嘴角咧得老邪：“丫头，娘掐指算准了！今儿是天狗吃月！”

王翠花一愣，这才想起昨晚的月食。她咋舌：“这能算什么？”

“能算！能算得慌！”老太婆跺了跺脚，“你爹当年在江南逃命时，村里老人就说了，天狗吃月，必有血光之灾！我那会儿不信，现在看来……”

老太婆没说完，但那眼神里的恐惧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三尺的场面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握住老太太的手：“娘，你别瞎想了！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！”

“躲？躲到哪去？”老太婆突然开始转圈，“这地面上，哪是咱们能待的！”

王翠花看着老太太抽风似的转圈，心里直发毛。她冲屋外喊道：“老爹！老爹！娘要疯了！出什么事了？”

屋外传来一声闷哼：“别嚷嚷！爹来呢！”

只见王翠花的爹王大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