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杯里的劣质白酒晃出几圈酒液。桌下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红的黄的，像一群磕头虫。他懒得去管，手指截着烟屁股往旁边一扔，吧嗒一声点上一根新烟。

对面坐着两个家伙，一个叫老刘，另一个是张猛，都是他以前“兄弟”。现在看，挺讽刺。老刘肚子腆得老高，张猛脸上贴着五线谱，时不时还晃悠两下，装模作样。俩人穿着崭新的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这身打扮，和桌子上那瓶皱巴巴的二锅头，格格不入。

“磊子，我说你啊，”老刘呷了口酒，唾沫星子喷在路上，“你小子就不能正经点？非得惹是生非。”

王磊没搭理他，眼神飘向窗外。外面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他刚从看守所里出来，出来的时候腿上还挂着绷带，说是进去那天被人“不小心”推了一跤。这话说得可真好听，他差点没吐出来。

张猛嘿嘿笑了两声，“磊子，我跟你说实话吧，以前是我不对，那事儿……”他指了指王磊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挤了挤眼，“那俩孙子逼我干的，我有什么办法？”

王磊嗤笑一声，“得了吧你，还跟我装？要不是你小子怂，我能坐牢？”

张猛脸一红，“磊子，我错了行了吧？以后我罩着你，谁敢动你，我第一个不放过他。”

王磊盯着他看了两秒，“罩着我？呵，”他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老刘和张猛都哆嗦了一下，“你俩加起来，够我一个人塞牙缝的。”

老刘赶紧打圆场，“得了得了，别说了，喝酒喝酒。磊子，不说这些了，你出来正赶上我结婚，这喜酒，你可得喝。”

王磊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喜酒？好啊，那我这酒，你们可得给我喝足。”

张猛眼神闪烁，刚想说什么，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示意他别多话。王磊没再纠缠，自顾自喝着酒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，出来之后，账得还。那俩孙子叫赵虎和孙亮，是本地小混混，可他们有后台，找他们麻烦的全是市里的狠角色。王磊不是不怕，他是想，这梁子结下了，不报不行。

他想起那天在监狱里，赵虎和孙亮跪地求饶的样子，想起张猛吓得跟怂货似的，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