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鬼天气。刚擦干脸上的水，又一阵腥甜味从袖口钻进来。霍布斯皱着眉头，在街角又踱了两步。那家开了个把月的黑市钟表铺子，招牌歪得跟喝醉了似的，今天居然亮着灯。这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他兜里那枚叮当作响的六便士还在震动。

六便士是他老爹留下的，现在是他唯一的本钱。这小东西是个老古董，指针会自己转，转着转着就能报警。现在这鬼地方，半夜三更亮着灯，还飘出肉味儿，八成是出事了。

霍布斯抄起拐杖，咔咔两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拐杖头是实心的铁球，敲起来闷声闷响，足够引人注目。他往钟表铺子门口挪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
这要是闹出人命，巡捕房的人可饶不了他。上个月他顺手牵羊拿了个黄铜夜莺，差点把人捅成筛子。现在不好再惹麻烦。霍布斯咽了口唾沫，从兜里摸出半截雪茄，蹲在墙角点燃。

烟头一明一暗，映着街灯投下的光斑。那家钟表铺子窗户是彩绘玻璃，糊了一层油纸，透出来的光线浑浊得像隔了层水。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，还伴随着金属碰撞声，像是在修理什么东西。

肉味越来越浓了，烤肉的孜然味儿混着煤油灯的油烟味，在雾气里散开。霍布斯皱得更厉害，这味儿不对，太冲了，像有谁在火炉里烤了头羊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把心思收回来。当个冒牌侦探，骗吃骗喝是基本功。只要别被人当街捅死，啥事都是小事。他踮起脚尖往里偷瞄，透过彩绘玻璃的缝隙，看见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人影，正对着工作台上的报废怀表比划。

那人影的背对着他，看不清长相，但是霍布斯觉得有点眼熟。上个月在运河边 видел过一个。当时那家伙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西装，手里拎个破皮箱，像是要去码头送货。后来被人撞了一跤，皮箱摔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，他当时就盯上了那枚六便士。

该死，该死的！霍布斯心里骂了一句。那不是一般的黑市商人，八成是销赃的。那枚六便士，八成是被偷的赃物。现在那怀表的主人找上门来，这钟表铺子，八成是他们的临时据点。

他卷了卷袖子，袖口钻进来的腥甜味是带电的，这让他浑身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