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……霍布斯又在雨檐下咆哮了一嗓子。伦敦的雾总是这么邪门，粘稠得化不开，把整条街都泡在昏黄的路灯光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映在湿漉漉地砖上的影子，那影子跟鬼画符似的，歪歪扭扭认不出来。

口袋里的怀表指针咔哒响，下午四点整。齿轮与扳手的学徒王牛催他八百遍，天黑前必须把活儿干完，不然扣工资。这活儿挺邪门，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，还有张画得跟天书似的蒸汽机图纸，说是要改装成能钻地道的玩意儿，具体用途？王牛也不清楚，老板只说钱给足了。

霍布斯擦了擦脸，雨水顺着下巴滴下来。他 kicking 了脚边一个孤零零的烟头，皱了皱眉。这鬼天气，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。他摸出燧发枪，哗啦一声拉开枪栓，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这玩意儿比酒馆后巷老王卖的大烟枪靠谱多了。

正琢磨着去哪找铁匠铺打制个新扳手时，斜刺里飘来一股子焦糊味。霍布斯鼻子抽了抽，那味儿特别勾人。他拐进街角的小酒馆，推门的时候差点跟刚出来的醉汉撞个满怀。

“嘶——你小子眼睛瞎啊！”醉汉骂骂咧咧，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。霍布斯没理会，径直走到吧台。酒保老汤姆正用擦杯子的布擦着额头，看见霍布斯这身泥泞，翻了翻白眼。

“又来？今天的麦芽酒给你 đổi 醋。”老汤姆头也不抬。

“少废话。”霍布斯把怀表往柜台一扔，“三杯麦芽酒，要冰的。”

老汤姆“啧”了一声，从橡木桶里舀了三杯浑浊的液体。霍布斯赏了他几枚铜板，玻璃杯碰到一起叮当作响。他抿了一口，那麦芽酒带着麦芽的苦涩，意外地解渴。

喝到第二杯时，酒馆门又被人推开。一个穿着银灰色外套的瘦高个子走了进来，脖子上挂着个观景箱。他扫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霍布斯身上。

“这位先生，喝得挺快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生锈的齿轮，“我找的人是你。”

霍布斯放下酒杯，眯起眼睛：“你哪只眼睛看我像你该找的人？”

瘦高个子笑了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，正是齿轮与扳手老板给王牛的那张。他往霍布斯面前一推，雾气从纸张边缘蒸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