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鬼天气。刚擦干脸上的水，又一阵腥甜味从袖口钻进来。霍布斯皱着眉头，在街角又踱了两步。那家开了个把月的黑市钟表铺子，招牌歪得跟喝醉了似的，今天居然亮着灯。这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他兜里那枚叮当作响的六便士还在震动。

六便士是他跟“老滑头”换的，那老家伙说这玩意儿是个“顺风耳”，能听到半个伦敦的动静。震得厉害，说明有大事。霍布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伦敦的咸水味总比老天爷赏的甜水要实在。

他掏出那把燧发枪，枪身擦得锃亮，跟他的眼神一样冷。这是他吃饭的家伙，也是他惹麻烦的根源。朝街角的猫放了两枪，猫没动，却引来了巡警的吆喝。霍布斯咧嘴一笑，早有准备，兜里还揣着几张用过的车票。

钟表铺的窗户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霍布斯鬼头鬼脑地凑过去，从门缝往里偷看。店里摆满了奇奇怪怪的玩意儿，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他，正摆弄着一个像管风琴的装置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地上扔着几本摊开的杂志，封面上印着飞艇和机械龙。

“这位是？”男人突然转过身，声音清朗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霍布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，下意识地把燧发枪往怀里藏了藏。“没……没什么，随便看看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。

男人歪了歪头，脸上的笑容像糖霜一样。“黑杰克？还是‘快腿’霍布斯？”他走近一步，目光在霍布斯脸上扫来扫去。

霍布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的眼力不错。他强装镇定，把兜里的六便士掏出来晃了晃。“‘顺风耳’说，你这里最近挺热闹。”他说。

男人笑了，笑声有点假。“是吗？看来这‘顺风耳’还挺在行。”他走到柜台后面，从一堆齿轮和零件里拿起一枚硬币，递给霍布斯，“这枚给你，算是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
硬币冰凉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鸟。霍布斯没接，他更关心那管风琴装置。“那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
“叫‘顺风琴’，最新发明，能把声音传到城市的任何角落。”男人自豪地说，“不过现在还不太稳定，有时候会失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