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太医诊脉出来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躬身道：“陛下，娘娘这胎恐怕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御书房里气氛瞬间凝固，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，雨声和皇帝压抑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皇帝凤眸中全是惊慌，“前儿个还觉得有动静，怎么一转眼就……”

“脉象虚弱，妖气入体，再拖下去，怕是性命难保。”高太医不敢有误，“臣斗胆，需立刻施针，或许还有一丝生机。”

皇帝的脸彻底黑了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茶杯都在跳：“岂有此理！本宫待她不薄，她倒好，竟敢害本宫的龙裔！”

高太医赶紧道：“陛下息怒，或许……或许是意外。”

“意外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眼神阴鸷，“来人，把沈如兰给我绑了！”

“陛下，娘娘现在怀孕三月，身子不适，再去惊扰，恐怕……”

“滚！”皇帝怒吼，“不想活便滚！”

高太医哆嗦着退了出去，雨水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像极了沈如兰此刻的心跳。

她刚被支到偏殿养胎，就听说皇帝驾崩了。消息传得疯疯癫癫，说是被沈如兰害死，现在又被赐了白绫。

沈如兰蜷缩在角落，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，也是被父亲卖进来的，那时候她才十五岁，什么也不懂。

后来她被各宫欺压，被皇后宠爱的庶妹谣言中伤，她咬着牙挺了过来。她用智慧，用手段，一点一点站稳了脚跟。

可现在，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
她摸了摸肚子，那里还萦绕着孩子的胎动。可现在，孩子去了，她也……该走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飘落的雨滴，眼神空洞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缺点什么。

对了，是萧景琰。

自从她被封为倾城妃后，皇帝对她宠爱有加，可她总觉得，皇帝的眼神里……没有爱。

直到她被赐死的消息传开，她才知道，皇帝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林婉儿。

她苦笑，原来自己一直是替身。难怪皇帝再宠爱她，也从未碰过她。

若不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，皇帝怕是不会给她半分恩宠。而她，也终于成了林婉儿可以替代的牺牲品。

她闭上眼，泪水再次涌出。她这辈子，从没想过，自己会因为怀孕，而失去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