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货铺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我才把那封解约信用打火机烧了个干净。玻璃上的日头还亮，可我心里头是黑的。哥们老周拉着我灌了三盅劣质白酒，说：“兄弟，走，甭窝在这儿，天大地大，哪儿不能去？”

他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，后座上还绑着买来的海鲜。鱼鳞在红灯下哗啦啦地响，老周咧着嘴笑，那笑容跟三年前在腥臭的鱼塘边指着我对阵的理论经理一样，一模一样。那时候，我们俩都是杂货铺的竞争者，明里暗里都使绊子，就为了抢夺这条街的老主顾。

“嘿，你还真信了啊？”老周瞥见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帮龟孙子，就爱演戏。要是真急了，早把你厂子掀了。”

我灌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。老周这家伙，当年跟我斗的时候，也真挺狠的。抢我货，散我伙，要把我这铺子硬生生挤垮。谁能想到，两年后，我坐在这里喝着酒，是他出钱出力帮我撑场面，对着那帮来要债的扬言：“谁动他，我就往死里打。”

鱼市场门口堵得像一锅粥。老周吼着：“嘿！让让！让让！都他娘的瞎逼逼啥！”他怀里抱着的螃蟹掉了几只，那几只螃蟹挣扎着，挥舞着大钳子，煞是吓人。老周也不管，一脚踹开旁边卖豆腐的老王，冲着一旁的城管吼：“你们管不管？这地儿不是你们说了算！”

我抽着烟，看着老周为了几只螃蟹跟人杠上，心里头挺不是滋味。以前啊，我可从没这个胆子。当年为了争气，我什么臭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。可现在，我连站出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走了走了！”老周把螃蟹往怀里一揣，拍拍我的肩膀，“今儿高兴，我请客，去老地方，吃那家生煎馒头。”

霓虹灯晃得人眼花。回到曾经的“战场”，老周依旧能给我整得贼起劲。他跟那家店的老板打得火热，每次来都能便宜不少。我吃着馒头，看着老周跟人勾肩搭背的样子，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
那时候，我们俩谁都觉得自己是这条街的王者。老周靠的是火力壮，脑子少根弦，但人家手底下硬。我呢，就爱耍些小聪明，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，结果呢，老周最后抢走了我的地盘，还讽刺我是个窝囊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