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我失业了

杂货铺的日头，照旧爬上窗台，把玻璃映得亮晃晃的。我正坐在柜台后面，数着早上收的零钱，数着数着，心就跟着往下沉。

周五下午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弹出条短信。打头的几个字让我手里的硬币“啪嗒”掉了一地。

“王磊，鉴于公司经营出现困难，经研究决定，你……”

后面是“解除劳动合同”几个字，黑印子，比我的钢笔还刺眼。
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脑袋嗡嗡的，像被钻头搅和了一样。这算什么事儿啊？我在这儿兢兢业业干了快三年，没请过一天假，嫌我慢？嫌我笨？还是嫌我这个人，除了会数钱，啥也不会？

柜台底下压着张照片，是我们杂货铺刚开张那天，我和几个邻居碰杯的场面。那时候，我特膨胀，觉得这铺子就是我的功勋，能撑多久，谁也说不清。结果呢？现在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

隔壁老李头过来串门，揣着手，探头探脑地看我的短信。“咋了，磊子？跟谁怄气了？”老李头嗓门大，走路都带风，给我们这条街增添不少热闹。

我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扔，“解雇了。”

老李头愣了愣，手里的烟竿差点掉地上。“解雇？你小子……”

“嗯，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说我效率低，业绩不好。”

老李头咂吧咂吧嘴，把烟灰弹了弹。“这年头，谁不卷啊？你这不是卷不动了？”

卷？我听着就憋火。我一天就开个小铺子，跟他们办公室坐着的，天天改PPT、写PPT比，有啥好卷的？

“我问你，”我敲了敲柜台，“我每天准时上班，准时下班，开个铺子，供着老小，到头来，就这下场？”

老李头知道我脾气，讷讷地说：“可能……老板也想换个年轻人？”

年轻人？我差点没把那串零钱喷出来。我35了，离年轻人远着呢。再说了，年轻人就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？我这铺子，街坊邻居都夸，货全，价格也实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，问我今晚要不要在家做饭，或者，想吃啥外卖。

我回了个“自己做饭”，然后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。夜风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吹得我眼皮发毛。失业了？这算啥？摆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