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夜风有点凉，我蹲在巷口抽烟，手里捏着半包快燃尽的烟头。对面烧烤摊的油点子滋啦作响，几个嘴碎的哥们还在那儿划拳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飞。我想起两年前，也是这么个时间，我在另一家店对着他干架，后来闹到警察都来了。

「林伟，差不多得了。」我旁边坐的胖子嗑着瓜子，闷声打了句，「省得谢老板又要扣你工资。」

林伟不吭声，扒拉着盘子里的烤串，眼角有淤青，像是昨天刚被谁揍过。那时候他刚入职，和我抢地盘抢得是头破血流。现在？他成了谢老板的心头肉，我倒成了他不怎么待见的老油条。

烟快烧到手指了，我随手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巷口亮着惨白的光，把两个男人的影子扔在地上，一个高一个矮。我想起刚来的时候，他也曾棱角分明，像根刺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被生活磨平了。

「嘿，老林头。」巷子拐角传来声音。

我回头，是隔壁服装店的李姐，手里拎着两袋烧烤。她笑嘻嘻地走过来，往我手里塞了一瓶冰啤酒。

「刚下班？谢老板呢？」李姐贼拿兮兮地问我。

「放他鸽子了。」我打开啤酒，嘶溜一口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挺舒服。「这破天气，还下不下雨啊？我总觉得要变天。」

李姐蹲下来，开始给我摊烤串。「谢老板明儿还让送货呢，你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？」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把烤肉串往我嘴里塞，「给你加的五花肉，他那儿可抢手着呢。」

林伟扒拉了两口饭，抬头看了眼我们这边。眼神有点闪烁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我猜他心里肯定不痛快，毕竟我抢了他活计。

「你小子，就是爱惹事。」李姐把啤酒推到我面前，「有我这儿喝酒，就别去谢老板那儿糟践了。」

我没接话，自顾自喝酒。啤酒瓶底一层泡沫，咕噜咕噜冒泡。李姐突然压低声音，手指指指林伟：「哎，说起这小子，你还记得他以前干过的傻事吗？」

我嘴角抽了抽，能不记得吗？当年他为了抢个地盘，跟人能干到街对面派出所门口。后来听说他爸病了，连夜跑来找我借二十万，我咬了咬牙，把钱借给了他。

林伟没吱声，一直低头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