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扒拉开人群，循着声音挤进去。堂屋正中间摆着八仙桌，上面零星散落着些吃剩的菜骨头，酒气混着饭菜味直往上蹿。几个半大孩子围在桌子底下推搡着，一个大个子男孩正哼哧哼哧地啃着个猪头肉，满嘴油光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！”林战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吵吵嚷嚷的，把我林家的堂屋当菜市场了？赶紧滚蛋去上学！”

为首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挠了挠头，咧嘴一笑：“林大人家，我们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看热闹嘛。”他指的是堂屋中央那个盘腿坐着的灰衣老者。

老者须发皆白，脸皮松垮，像张干瘪的菜叶，正闭着眼打坐，嘴里偶尔咂咂嘴，不知道在回味什么。饶是林战嗓门大，也奈何不了他。

林枫走近几步，看清老者脸前的茶碗，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茶油。他皱了皱眉，这茶是老茶，一般镇上只有钱粮行的掌柜才舍得用。这老东西，不会是哪个逃出来的流寇吧？

那大个子男孩瞅了林枫一眼，啃得更快了，狼吞虎咽间满脸都是油点子。“嘿嘿，林大人家，这位是新来的？”他朝林枫做了个鬼脸。

林战啐了一口：“滚！我是你家林爷爷！”

“哎呀，林爷爷！”瘦子连忙抱拳，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林枫没理会他们，目光死死盯住那老者。他能感觉到，老者身上有一股微弱但极其古怪的波动，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凶兽，又像是……某种天然形成的禁制。这玩意儿，绝对不简单。

就在这时，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。那是一双浑浊却深邃得吓人的老眼，像两颗蒙尘的黑色珍珠，刚一睁眼，屋里顿时暗了半分。

“都退下。”老者沙哑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。

林战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您……您醒了？”

老者没看他，目光扫过林枫，微微点头：“嗯。”

林枫心中一紧。这老东西，眼神竟比他自己的灵识还要敏锐！

“这位小哥，是吧？”老者又看向林枫，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
林枫一愣。这老狐狸，倒挺直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没说实话，含糊道：“我……我偶然路过，看到堂屋有人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老者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