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从民政局出来，天色擦黑，晚风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，该死，肯定是刚才急着走人给忘了拿。他掏出那张红色的离婚证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上面的日期刺眼得让他想撕掉，但手却软了。离婚证攥在手里有点硌得慌，像块烙铁，烫手。

手机响了几声，他没去碰，脚底下像踩了棉花，虚浮得厉害。周围情侣三三两两的，有相拥而泣的，也有像他一样一言不发的。有个姑娘拉着男人的手哭得梨花带雨，男人一脸不耐烦地揣着手，眼神躲闪。林峰盯着他们，想起离婚证上的照片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想安慰，也没想嘲笑，就那么看着，直到那对情侣离开。

回到江曼曼家是小区对面租的公寓，一室一厅，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江曼曼在玄关脱鞋，听到开门声，头也没抬，声音很平淡：“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峰把离婚证塞进兜里，感觉书包重得像块铁。他换了鞋，往客厅走，客厅空荡荡的，只有沙发和一张小茶几。他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四墙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
“睡哪儿？”江曼曼声音从卧室传来。

林峰没搭话，去厨房翻了翻，只有两根黄瓜，一袋榨菜。他洗了黄瓜，蘸了榨菜，坐在沙发上吃起来。江曼曼披着拖鞋从卧室出来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看见他，挑了挑眉：“吃什么呢？”

“黄瓜。”林峰头也不抬。

“饿了跟我说，冰箱里有鸡蛋。”江曼曼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
林峰愣了一下，放下黄瓜，站起来：“没事。”

江曼曼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，晚风吹起她的头发。林峰在客厅转了转，去卧室看了看，里面有个书桌，一张床，被子叠得方方正正。地上铺了层薄薄的床垫，旁边是两个枕头。他没拉开被子，直接在床垫上躺了下来，感觉硬邦邦的，不是弹簧床，也不是棕榈床，也不知道是啥。

江曼曼开灯，然后又关了，屋子里一片漆黑。林峰以为她会跟他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早点睡”，或者“晚安”，但都没动静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卧室门开了，江曼曼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：“你不睡沙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