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红漆牌匾，舒灵盯着看了半天，心里头有点痒痒的，像是猫毛撩到了痒处。予谁？这俩字儿她念了三遍，嘴角噘着，有点不服气。予巷口那个老太太？林嬷嬷？她林嬷嬷，一把老骨头，耳朵都背成八百年前了，记忆门儿都关了，还能记住她舒灵是个什么玩意儿？开个破裁缝铺子，不就得靠街坊街坊熟脸熟地的光顾？林嬷嬷现在眼神也不好，早上买菜还得她儿子在前面拉风箱似的喊她。

舒灵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。这牌子是镇上专门刻字的刘师傅送的，说是小本生意，给个薄面，白送的。这白送的也得写上店名店主吧？可刘师傅偏不，就刻了两个 Oli nie （予谁）在那儿，底下还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林”。这不明摆着嫌她舒灵没那“资格”，或者就是纯粹捉弄人？刘师傅那张老脸，写满了世故，舒灵想不透他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。

“予谁？”她又念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林嬷嬷听见。老太太正在门口择韭菜，国防绿的长袖围裙上沾着泥点子，一抬头，眯着老花眼瞅舒灵。停下了手里活儿，用拐杖尖在地上戳了戳，含混不清地应了声：“嗯……什么？予你？予小丫头你生意兴隆。”

舒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予她？予她生意兴隆？老太太肯定是没听清，或者说，就是想拿她开个玩笑。她这铺子才开张多久？一个月？连本钱都还没赚回来呢，就“生意兴隆”？老太太是拍马屁，还是真把她当个宝？

“林嬷嬷，您听清了没？”舒灵往前凑了凑，故意把声音放得更响，带着点急。

老太太被她这阵仗震住了，愣了愣，这才擤了擤手里的韭菜：“我说予你，小丫头家生意好！怎么？嫌我老头子话是放屁啊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舒灵赶紧摆手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“不是这个意思，林嬷嬷您误会了。我就是……”

“予谁啊，”老太太摆摆手，把韭菜杆儿丢进旁边的篮子里，拐杖在地上顿了顿，“就是瞧着你这孩子人不错，人勤快。我老头子就是个瞎子，记性差，起个铺名儿费劲。你就担待，呗。”

舒灵看着林嬷嬷那坦然的表情，心里头突然就有点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