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灵鬼使神差地盯着那块红漆牌匾瞅了好几眼。予谁？予巷口那个老太太？老太太叫林嬷嬷，耳朵有点背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手里永远拄着根磨得锃亮的木拐杖。她年纪大了，记性差，刚开张的小裁缝铺子，怕是记不住她这号人。

脚步一收回，舒灵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老林头家墙上那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拍的是七十年代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一起，笑得齐齐整整。老林头翻出来给舒灵看的时候，特意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梳着大波浪卷发的姑娘。姑娘笑得得意，手里还举着根雪糕，那气质，活脱脱是年轻时候的老林头。

“我娘，她当年也是个人物啊。”老林头搓着手，一脸自豪，“那时候，县剧团台柱子。后来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总是欲言又止。

林嬷嬷怎么可能是县剧团台柱子？舒灵当时就纳闷，后来从街坊邻居闲聊里听 bits and pieces，好像老太太年轻时是去过县剧团面试，结果被毙了。为啥？耳朵不好使，咿咿呀呀唱跑调了。这故事传下来，就成了老太太爱吹牛。

可今天这新开的裁缝铺“予”，若真是给老太太开的，那这事儿就不一样了。

舒灵转身就往巷口走，心里琢磨着。老太太能会裁缝？更离谱的是，还会给人做嫁衣？老太太年纪大了，身子骨也不争气，搁以前大概能算个绣娘，现在还提着个熨斗烫布里子？可这“予”字，透着一股子讲究。

正走着，迎面撞上个人。人不少，精瘦精瘦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块布头。那人抬头瞅了舒灵一眼，眼睛一眯，差点没站稳：“哎呦，小丫头，走路不看道啊？”

舒灵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心里有点不爽。撞人还嬉皮笑脸，这年头，没教养的人是真多。她刚想怼几句，就听见那人说：“刚过完年，身上穿的新衣裳，倒是挺合身。”

舒灵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自己身上。对，是她过年时候在李妈家买的棉袄，钱还是她打工攒的。这厮认出来了？舒灵哼了一声，背过身去，不想理他。

那人却没走，站在她后面，用肩膀蹭了蹭她的肩膀：“喂，聊会儿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