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电脑的老王，心里那根弦却没松。眼皮跳得厉害，就像有个小鼓槌在他眼眶里擂鼓，一下下敲得他心烦。这破P时代，啥玩意儿最邪门？许是天气预报，说好的晴转多云，眨眼就倾盆倒盆，跟老天爷玩捉迷藏似的。今儿这雨，下了个不停，要把这条老街的瓦都淋秃噜皮了。

他坐立不安，不是怕这鬼天气，是心里憋得慌。上午那事儿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。外卖小哥送来一份麻辣烫，热气腾腾的，白瓷碗里红红绿绿，看着就带劲。可老王就吃了几口，就放下了。小哥人挺好，笑嘻嘻地问：“大哥，没啥问题吧？这麻辣烫，咱们这儿小有名气的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有点心不在焉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馋，提前吃上了。” 他心里明镜似的，那碗麻辣烫，白瓷碗是新的，里面的东西都是空的，唯独那红油和香菜，还赖皮地挂在那儿。装模作样地烫了一下，就着包里的料，兑点水糊弄他。

这事儿搁谁不气？老王自个儿琢磨，这P时代，连吃个麻辣烫都跟演哑剧似的。你说你是个搞技术的，天天对着虚拟世界，结果现实世界比虚拟的还扯淡。外卖小哥笑嘻嘻，未必真当他是大哥，可能系统里设定的标准称呼，跟跟他家猫叫的一样自然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公司老板发来的消息。不是约饭，不是提要求，就一句：“老王，晚上老地方，谈点事儿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板找他谈事儿，一般没好事儿。前阵子他负责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，老板口头提了一嘴，说下次注意。当时老王还寻思，老板忙人一个，估计就这态度了。没想到老板还记着，而且是非要“老地方”见面。

“老地方”是城西一家小酒馆，生意冷清，老板老单是个老烟枪，闷声发大财的主儿。老王去那写过几次代码，老板不干活就抽着烟跟他扯淡，有时候扯到天边，比如外星人是不是就住隔壁小区。

想着想着，老王突然眯起眼睛。今天外卖小哥送来麻辣烫，桌上就他一个，旁边堆着几袋包装袋，是空的。他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几袋包装袋，是不是放在他视线范围之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