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电梯里挤出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有点发蒙。地下室这股味儿，混着机油和一点点烧焦的塑料味儿，他闻着就想起上次领班借他车，油表指针都快戳到头了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一片红印子，活脱脱像个刚从烤架上下来的五花肉。

好不容易挪到自己的格子间，老王差点闪了腰。这破地方，他坐了三年，桌子底下还一堆去年夏天喝剩下的冰红茶，馊味儿能熏死人。他没工夫管这些，趿拉着拖鞋就坐下了，打算先刷刷手机，看看老板又有什么“独到”的指示。

手机刚解锁，就弹出个新闻推送。标题是《本市昨日发生诡异事件，民众反映遭遇“记忆断层”》。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继续往下划。内容就几个字：有人醒来发现忘了昨天的事，重症监护室里有好几个，原因不明。底下评论区炸了锅，什么“世界要变了吧”“我昨晚买的韭菜盒子呢”“建议统一还记忆”……老王看着最后一条，嘴角抽了抽，合上手机，心里嘀咕：这年头，连忘事都成大新闻了。

正刷着，格子间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。探头进来的是小李，办事员，老王的老相识了。小李脸色白得跟刚擦的墙一样，眼睛下面还有俩黑眼圈，活像刚参加完通宵麻将。

“王哥，”小李声音有点哑，“出事儿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孩子，别是又哪个姑娘的事儿。办公室里谈情说爱的，没几个能说起头的。

小李赶紧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刚才去茶水间，看见老张倒地了。”

“老张？”老王皱眉，“哪个老张？我们这旮旯，谁跟他有那么大仇？”老张是隔壁部门的，五十来岁，平时话不多，净干些神秘兮兮的事儿。

“就隔壁部门那个老张，”小李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以为是便秘，过去想搭把手。结果……”他打了个寒颤，“他皮肤都发青了，身上也没伤口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脸跟纸一样白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昨天通勤路上，好像也看见过一个行人动作不对劲，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人的脸好像也挺白的，眼神还直勾勾地往前看，跟丢了魂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