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那黄布包裹扔桌上时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他个哆嗦。

“嘿！瞧你那毛手毛脚的！”他娘在灶台边头也不抬，锅里的煎蛋滋啦作响，“药铺张掌柜又来撺掇了？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那些个没影的事儿，少沾！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娘说得对，他爹走之后，家里就这副光景，他一个泥腿子，寻思着进山采采药，挣口饭吃就得了。可张掌柜那张嘴啊，一说他那本破药典，眼睛都亮了，成天把他的名字挂在嘴上，非说他是个奇人。

林默自己也纳闷，他那本从乱坟岗淘来的药典，封面都破了，里面是些看不懂的图画和歪扭的字，除了能认出几味山间的杂草，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。就因为这玩意儿，张掌柜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，每次都揣着些俗气玩意儿，什么上乘的茶叶，几块花花绿绿的布匹，有时候还有个巴掌大的铜镜，镜面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
“娘，我出去转转。”林默拿起药典，翻了个面，还是那副德行，油渍麻花的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

“又去？”他娘头也没抬，筷子在锅沿上刮了刮，“天快黑了，山里邪性。”

“就出去拿点野蜂蜜。”林默把药典往怀里揣了揣，那破玩意儿轻飘飘的，倒像块砖头压得他胸口沉甸甸的。他娘总说他，拿着那本破书，眼神都不对劲。

出了村口，夕阳把山头的雾气染得红扑扑的。林默往西边山坳走，那儿有几棵老槐树，树下有个蜂巢，去年他采过一次，今年估计又满了。他没带什么家伙，就一把柴刀，一根竹竿，寻思着用钩子把蜂巢勾下来。

爬到山坳，果然看到树冠上有个黑黢黢的大东西。林默把竹竿一头削尖，绑了根布条，顺树干往上爬。刚爬到一半，底下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
林默心里一咯噔，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老头，正趴在草地上，手里还抓着个酒葫芦。这老头他认得，是山里打猎的赵三爷，平时最不喜他这种进山的采药郎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默吗？”赵三爷晃晃悠悠爬起来，眯着眼打量他，“爬这儿来有啥出息？”

林默没好气：“你咋知道我来这儿？”

“我眼睛尖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