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的灯泡降压烧了，救命的电流滋啦一声，彻底熄灭。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老三和老四那俩臭小子，还在那儿咬耳朵打电话，压得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生怕吵醒旁边睡死过去的我。

我眼皮子没抬，下意识抬手揉了揉，痒。指尖划过几缕头发，有点长，得剪剪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得蛋疼，估计是老四那傻狍子又发明什么新土方子了。我咧嘴，嘴角咧得有点夸张，半晌才听老四细声细气说：“……妈你放心，我肯定能把她哄好，我这招‘温柔攻势’，保管管用……”

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。真他娘的闲得蛋疼。手机屏幕亮了，绿幽幽的光在黑暗里晃得我眯眼。解锁，翻出联系人，看见个红点晃悠。我按亮屏幕，点通电话。

“喂？”我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听着那边愣了愣。

“小野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惊喜的，带点磕巴的声音，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“想我了吗？”我嘿嘿笑，“还是说，以为我死了？”

对方沉默一秒，像是没听清，又问了句：“小野，你……你真的回来了？”

我声音扬了扬：“不然呢？我刚掐死一个恶鬼，准备飞升呢，路过你们这儿，顺便打个电话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，估计老四那二傻子还在那儿捣鼓什么。我压低声音：“喂？说话。”那头才传来老四急匆匆的声音，“哥！你那边……那边黑灯瞎火的，还……还好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我扯扯嘴角，“你们继续忙，我准备睡觉了。”说完，我直接挂了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恢复到常亮。我盯着屏幕那红点，心里有点意思。自己人，还是这么些年没见，也难怪会惊讶。我摸出钥匙串，摸到宿舍锁，转动。咔哒，门开了。

走廊灯亮的刺眼。我眯眯眼，缓步走回自己房间。老四的德性，我还能不知道？肯定是又跟家里那帮亲戚打电话，哭穷或者诉苦。至于老三？嗯，八成是被老四拖下水，当听众。这俩货，凑一块儿，比谁都逗。

走进房间，一股熟悉的气味。灰尘味，还有书本味。我踢掉鞋子，走到书桌前。书桌比记忆里稍微矮了点，桌面上全是东西，乱糟糟的。我伸手扒拉一下，把几本厚厚的习题册往旁边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