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迪握着手里那两个冷硬的钢镚儿，心里还盘算着中午吃啥。煎饼果子大婶手脚麻利，滋啦一声在铁板上摊开面糊，豆沙馅准时包进柔软的饼皮里，最后撒上点儿葱花，嗯，这才是真理。卡迪蹲在摊子边，看着大婶熟练地操作，那些颠勺翻饼的手法，啧，比他爹在视频里教他做意大利面利索多了。

“谢谢阿姨！”接过热乎乎的果子，卡迪咬了一大口，满足地眯起眼。这味道，地道！他正想掏兜里的零钱，只听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声英文：“Excuse me, where’s the last stop for the subway?”

卡迪头也不抬，用汩汩的水流漱着口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他娘，又来了。赶紧把果子往怀里藏了藏，站起身挡在摊子前面。

“阿姨您好，”卡迪开口，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点儿他自认为很地道的京腔，“您问这？往这边走，一直上坡，马路对面有个銀行，左转就能看见地铁站牌。”

女人转过身，是个三四十岁的白人女性，脸上带着歉意：“Oh, thank you so much, dear. I don't know the city well at all. You speak very good Chinese.”

卡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“dear”称呼有点儿像他爹平时叫他妈的调调。他娘不会认错人吧？他赶紧摆摆手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小：“不客气，常注意观察就好。我叫卡迪。”

那女人眼睛睁得溜圆，仔细打量了卡迪几秒钟，然后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，脸上堆起狂喜的表情，一把抱住卡迪的胳膊：“Oh my god! Are you… are you really my little Andy? You look so much like your dad!”

卡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了个趔趄，手里的煎饼果子差点掉地上。他娘？他爹的娘？他一个脑袋两个大。他挣开女人的手，有点儿不知所措地问：“您是……？”

女人松开他，又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：“你的……你的外公开心，他让我们把你送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