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诗蕾低头搅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，米粒粘在粗糙的勺子上，一粒粒往下掉。她没嫌弃，反正稠得跟粥糊似的，能填饱肚子就行。三天了，她第一次动筷子，勺子手柄粗糙，硌得她虎口发疼。以前在清心居，她连勺子都嫌烫，现在倒好，连个破塑料勺子都成了宝贝。

窗外阳光晃得人眼晕。她在粥铺角落坐着，别人都当她是个来不起的穷学生，也只有这个破天荒的念头能让她不至于饿死在街头。饿是饿，但饿不死。饿死了，就当这三个月的豪门弃女体验结束了。

“同学，你还要再喝点吗？”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脸上挂着标准笑容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周诗蕾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。五百块的月租，够她在外面随便吃多少顿了？这姑娘一看就是打工的，不是来瞧她的。

“不用了。”周诗蕾很配合地笑了一下，虽然嘴角抽搐了好几次，“谢谢。”

服务员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周诗蕾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刚升起的一丝愧疚又沉下去了。她才不稀罕谁的同情。她周诗蕾就算沦落街头，能饿死也得饿出个所以然来。

粥铺生意一般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。周诗蕾就这么坐着，假装看书，实则发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前台的账目，后厨的采购，还有清心居那个对她爱答不理的继母……都是麻烦，一堆麻烦。

“小姑娘，喝粥吗？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周诗蕾抬头，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，正举着一勺子猪油，对着她亮了亮，像是在卖关子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周诗蕾赶紧摇头。

壮汉打了个哈欠，把粥往前推了推：“随便喝点吧，今天早上刚熬的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看你样子，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
周诗蕾心里咯噔一下，警惕地看着他。这粥铺她来过三次了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搭话。她刻意表现得很镇定：“是……是出差。”

壮汉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去忙了。周诗蕾盯着他宽厚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。至少，粥是热的，不是冷的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这个粥比之前喝起来要香一点。或许是因为饿了太久，或许是因为壮汉那句不经意的搭话，反正她喝完第二碗，感觉肚子终于暖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