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那股子甜腥味儿还在，林凡皱了皱眉，猛地坐起身。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屋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低头看向自己。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破了边，脚上是双运动鞋，鞋底厚厚一层灰尘。

这身打扮，是十五年前的高中校服。

林凡扯了扯衣领，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。高三那年冬天，他爸是在这个屋子里，拿着把他扔出门外的麻袋，跟他妈吼：“再管他，老子就把他身份证卖了，去东北找兄弟打工！”那声调，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打哆嗦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骨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还有黑泥，跟她爸当年那个“东北兄弟”干的活儿一模一样。林凡咧嘴想笑，可眼眶却突然有点发热。

他冲到穿衣镜前，镜子里的人约莫一米七几的个头，脸庞清秀，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。这么一看，确实是个标准的学渣模子。

“靠……”林凡拍了下额头，记忆再次拉回到十五年前。那天，他刚高考落榜，家里为了给他凑复读的钱，把他那几百块稿费全拿去给他请家教了。他自己呢，整天吊儿郎当，想着多浪几天再办休学手续。

结果呢？没过几天，他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，谈话内容无非是“林凡，你这样下去成绩永远提不上去，家里那么辛苦供你读书，不要辜负了……”林凡当时还嫌烦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有本事你把我开除啊。”

班主任当时脸上那表情，估计比现在他爸要他复读时的表情还难看。

“你……”班主任气得手指直抖，“你给我写检讨！”

林凡晚上回到家，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他爸，旁边是他妈，还有刚下班回来的邻居张叔。张叔是独子，大学毕业后就在县医院当医生，家里条件比他家好不少。

“楷儿，你妈跟你说件事。”张叔捏了捏林凡的胳膊，“你爸说……高考再考不好，这事就没法说了。”

林凡当时心虚地低下头，他爸接着说：“楷儿，你妈跟你张叔叔商量好了，你再复读一年，要是还是这样……”他爸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谁都懂。

林凡当时就想跑，他怕啊！复读的学费、生活费，还有他爸那张写满不高兴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