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沈墨，你这聘礼也忒寒酸了些。”李舒薇把一沓薄薄的银票往案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，扎得沈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
这可是他家老爷子亲自开口，许给舒薇小姐的嫁妆，按理说分量十足。可李舒薇一掀盖头就嫌少，理由是“不够塞牙缝”，还顺带吐槽了沈墨这官宦世家的行事风格“过于小家子气”。

沈墨挑眉，唇角勾起一抹冷弧：“娘子这话说得，本官倒要听听，何为小家子气？”

李舒薇没正眼瞧他，自顾自挑着桌上的茶叶，嘀咕道：“买下城南那块地的人，能叫小家子气？听说你爹还指望那块地还债呢。”

沈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像是在给自家娘子上课：“舒薇，有些事，非你所能知。”

李舒薇嗤笑一声，抓起茶壶就往他身上泼：“知不知道感恩戴德？那你爹倒是挺感恩戴德的，把我许给你，换了他那笔烂账一笔勾销。”

沈墨不动声色蹭开，袖子湿了一片，却没发火。他对上李舒薇的眼睛，那里面亮晶晶的，像淬了火的剑。“娘子既知感恩，那便该知，本官娶你，并非完全为那块地。”

李舒薇撇嘴：“少来这套，沈公子，你别忘了，当初是你爹强抢的婚，如今轮不到你跟我装深情。”

沈墨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强抢？娘子可还记得，是谁先撞上门来的？”

这话怼得李舒薇一噎，她明明记得没错，是她爷爷看상不下去，亲自上门求亲的！可沈墨把话说得如此轻巧，倒让她一时语塞。

下人都等着看笑话，这新婚夜，舒薇小姐把聘礼砸了，掀盖头就怼夫君，这要是沈公子脾气暴，舒小姐怕是得吃大亏。

谁知沈墨不仅没动怒，反而起身，拿起桌上的墨砚，亲自给舒薇磨墨。“娘子既爱言语，那便练字如何？本官正好要你写副‘悍妇难驯’的横幅。”

李舒薇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沈墨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，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磨墨就磨墨，谁怕谁？她接过笔，咬文嚼字地写下这五个大字，却没注意到沈墨眼中闪过的一抹兴味。

这悍妇，他倒是捡到真货了。

窗外，丫鬟们交头接耳，小声议论着这新婚夫妇的劲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