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低头蹬着破自行车，晃悠悠地拐进城西那条破败的巷子。夕阳把巷子那几堵斑驳的墙染得像得了黄疸，空气里飘着点隔夜的饭菜馊味儿，还有更冲的——劣质油漆味儿。他这二手破车，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，此刻正为这事跟他怄气，链条松得跟要散架似的，咔哒咔哒地抗议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咒骂一句，用尽吃奶的劲儿捏了捏刹车。车头歪了歪，稳住身子，他这才喘着粗气，掏出兜里那颗快要被汗浸透的皱巴巴毛票。得，明天得去修车铺，再不修怕是啥时候能散架呢。

刚走到巷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，眼皮子突然跳得厉害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感觉有什么事儿。他眯着眼，在树底下瞅了瞅，除了堆着几个破瓦罐，啥也没有。可能眼花了，得，非也。

他啧啧嘴，刚想抬脚离开，脚下猛地一绊。不是石头，不是根儿，那感觉……像踩在啥硬邦邦、圆滚滚的东西上，还挺硌脚。老王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凉水给喷出来。

那玩意儿，就静静躺在他鞋底下，黄澄澄的，巴掌大小，形状跟你常吃的火烧差不多，上面印着几道弯弯绕绕的纹路，像蛇鳞，又像水波。最要命的是，它还散发着一种……呃，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，特别晃眼，老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没睡好，眼睛要瞎了。

“草……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这玩意儿看着跟地摊上卖的那种劣质仿古盘儿差不多，可那股子邪乎劲儿又让他后脖颈子发凉。他不动声色地又往旁边挪了挪，想把那玩意儿拨开。可手刚碰到，那“火烧”就若有似无地往他手里钻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，这不对啊！这玩意儿……跟那破碗似的！想当年，他在老家后山也捡过这么个玩意儿，是个破碗，捡到手跟中了邪似的，只要一高兴，或者看见谁揣着俩钱儿，地上咋地掉钱咋地掉，有时候还掉些碎银元宝啥的，吓坏了好几个人。后来他在镇上摆摊子，不小心把这破碗丢了，生意立马就垮了。人送外号“破碗”，他老王听了心里也难受，但还是把这事给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