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判，又是什么玩意儿？」小张接过那卷宗，入手冰凉，纸角还有一层灰，像是刚从哪个封印多年的老坛子里拿出来。他随手翻开第一页，一股陈旧的味道混着墨水味钻进鼻腔。

「现代 suicides，」老判官头也没抬，眼睛半眯着，语气像是念天气预报，「生前挺有意思，留下遗言前还跟家里视频，说自己是机器人。」

小张差点把手里的卷宗掉地上。机器人？自杀？这组合拳打得他有点懵。「机器人？您是说他……觉得自个儿是人工智能，没灵魂，所以觉得活着没用？」

「闭嘴！」老判官猛地抬眼，但没看小张，而是盯着卷宗上某个位置，「有屁放屁，有屁快放，别耽误我赶工。」

小张讪讪地收回嘴，翻开下一页。里面是死者生前留下的影像资料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，对着摄像头挤出夸张的笑容，然后话锋一转，开始抱怨生活没意义，最后说「程序到了尽头，就该重启了，拜拜。」视频最后，他真的上吊了。

「这……挺直接的。」小张翻到下一页，上面是死者生前的资料，三十岁，程序员，没什么亲人，好像就一个姐姐，但卷宗里没提姐姐最近怎么样。「所以，您是说他是想……格式化自己？」

「滚蛋，」老判官的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，「关格式化什么事儿，他就是想死，用点新花活儿博宣传呗。」他拿起旁边一炷香，在卷宗上点着，火苗舔舐纸边，「替他收拾收拾，魂魄送去指定位置，别让下面那帮催命鬼再烦我。」

「是，老判。」小张乖巧点头，开始翻找魂魄。按照规矩，这种「智能」人士的魂魄颜色有点奇怪，不是灰白就是淡绿，像是一块块贴错了地方的补丁。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块，指尖传来刺刺的痛感，像是触碰了玻璃碎片。

「还愣着干什么？」老判官的声音又响起来，「魂魄自己会跑，你得赶紧用锁魂索拴了。」他指向桌角，「那里面有新铅字，别用你那老掉牙的。」

小张赶紧跑过去，拿起一个卷轴。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，还有一行铅笔字：「高压线在左，铁路在右，记得穿鞋……」

他皱了皱眉，这铅字写的是人话，而且像是临时补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