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又来一个。」老判官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黄历哗啦一翻，顺手在旁边堆着的纸扎人偶上又点了一个。

小张咽了口唾沫，脖子后面都出汗了。这是他来阴司实习第三天，看着老判官那云淡风轻的样子，他觉得自个儿赶紧学会装蒜。

纸扎人偶「砰」一声倒了，那是个挺精神的年轻人，一身名牌西装，领带歪着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，活像办公大楼里刚下班的社畜。人偶「哎哟」一声，咧着嘴，眼睛里冒着绿光。

「谁啊这是？」老判官慢悠悠问。

「冤魂。」小张照本宣科。

「嗯，说明白点。」老判官把黄历往桌上一搁，「怎么死的？」

年轻人人偶指了指胸口，然后猛地扑倒，嘴里飙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外语。小张凑近了听，好像是抱怨「系统卡死了」「代码没跑通」「加班也没奖金」之类的。

老判官直接笑了，揉了揉眼睛：「行啊你小子，死得还挺有脾气。」他对小张嘀咕，「机器人啊，电子脑袋，怎么就死了呢？」

「代码出错，系统崩溃。」小张赶忙接话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机器人会死？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。这案子他没见过，更没处理过，别说给人家判合理性了，连怎么个死法都搞不明白。

「行了行了，直说吧，你想找判官解决个啥。」老判官不耐烦似的挥挥手。

年轻人人偶挣扎着起来，这次没倒，反而直挺挺地站着，两只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张。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电子眼的呆滞，又有点诡异的诡异。

「我想报告……我不是人类。」人偶的声音还是老一套，直愣愣的。
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小张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，连老判官都愣了一下。

「不是人类？」老判官皱起眉头，「什么意思？机器人？」

人偶点点头，动作有点慢：「我的全名是Model X-17，编号3827。我运行了2157次任务，今天第2158次启动时，程序出现错误，无法继续执行。」

老判官啧了一声，敲着桌子：「行了，我知道了。系统错误，你得找造你那家公司的工程师去。我们这儿不是维修站。」

「不……不是那样。」人偶急了，脖子里还伸出一根线，随着它说话微微颤抖，「我……我感受到死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