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水干嘛呢？”陆建国系着沾着面粉的蓝布围裙，从堂屋走了过来，嗓门洪亮。

王春花抬起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建国，你醒了。烧水给你洗脸梳头，一天到晚在外面跑，脸上肯定又油腻腻的。”

陆建国乐了，挠挠后脑勺：“行啊，春花还知道给你老公洗脸了？这伺候人的本事，一天比一天强了。”他凑过去，顺手摸了摸王春花的手，暖烘烘的，还有点黏糊糊的水汽。

“什么伺候人的，咱俩不分家。”王春花脸一红，嗔怪地瞪他一眼，“快去洗吧，水快开了。”

院子里传来几声鸡鸣，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溜达，啄食着撒在地上的剩饭碎米。远处，几个大人扯着嗓子吆喝着卖菜，还有小孩的嬉闹声，典型的八十年代清晨。

陆建国洗完脸，摸了摸脑后的长发，嘿嘿一笑：“闻着味儿就来啦！”说着就要溜进灶屋。

“欸，先别动！”王春花赶紧拦住他，“锅里的油还没热呢，你那脑袋要给油点着了，我可赔不起。”

陆建国突然停下了脚步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院墙的另一头。

王春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只见邻居老李家那小子，正蹲在自家墙根下，贼眉鼠眼的，手里还捏着一个啥，正朝着这边偷偷摸摸地扔来扔去。

“建国，你看啥呢？”王春花不解地问道。

陆建国眼神冷了下来，语气也沉了下去：“那小子又来搞鬼了。”

王春花这才知道，原来前两天，老李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，偷了她家刚买的糖块。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，没想到这家伙还敢来捣乱。

“他干嘛呢？”王春花有些气愤。

陆建国往前走了几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那小子，又往咱们家墙根上扔石子。”

说着，果然又有一个小小的石子滚到了他们家院墙边。

王春花气得直跺脚：“这还让不让人住了！等着，我去把他揪出来！”

陆建国拉住她：“别冲动，慢点来。”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故意大声喊道：“小石头，你爹呢？让你爹出来接客！”

那扔石子的家伙显然是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。

王春花一看，赶紧探头，只见地上掉的是半块沾满泥巴的烧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