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院墙根下的老槐树叶子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王春花正蹲在灶台边，手上拎着个木头汤勺，一下下往铁锅里面舀着热水。锅里的油还没烧热，红亮亮的，像盛了满池子金子。

“春花，烧水干嘛呢？”隔壁李婶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。布袋子上印着个大大的向阳花图案，一看就是集市上买的新鲜玩意儿。

王春花头也没抬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今儿早上想吃油条豆浆，得先把缸里的剩水换了。”她说话总是笑嘻嘻的，声音像清脆的银铃，能把人心里头的烦闷都给抖落下去。

李婶凑过来，在灶台边站定，伸手摸了摸锅台上刚烙好的几个小烧饼，烫得很。“哟，今儿是做早饭呢？你这手艺，什么时候都那么好。”她伸手想掰一块尝尝，被王春花按住了。

“李婶，且慢，”王春花回头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这现烙的刚出锅，油星子还没凝固呢，小心烫着舌头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走了走了，我送你两根油条去。”

李婶乐得直拍手，一口应了：“哎哟，这可太好啦！你家强子可争气，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
王春花朝院墙另一头努努嘴，压低了声音：“还不是你教的？你说了，娶媳妇儿得娶会过日子的，不然家就散了。”她这话是客气，其实她自己也觉得，自从嫁进这个家，日子是越过越有滋味了。

那边晒谷场的,{ keypadindents="1" }强子正把晒好的稻谷一堆堆码好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胳膊上全是晒黑的细碎小点子。见他回来，王春花赶紧拎着一捆油条，几步小跑就到了他跟前。

“回来啦？”王春花仰着头看他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灶台边上的灶火气里钻出来的。

强子嗓门洪亮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“嗯！今天集市人多，差点没挤过去。”他接过王春花手里的油条，又在她手背上亲昵地拍了一下，“今天早上香喷喷的，是刚烙的？”

“废话，”王春花小嘴一撅，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，“早上五点多就起床了，就为了给你做带馅的烧饼。”

强子哈哈大笑，揽住王春花的肩膀往屋里走：“哎哟，你这手艺，以后我都不用出去打工了，在家当个全职大厨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