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看着网兜里那动静最大的小家伙。橘白色的肚皮贴着纶线，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水珠顺着它细密的皮毛往下淌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它不挣扎了，就那么闷闷不乐地趴着，像头被抢了鱼饵的猫，尾巴偶尔抽打几下，劲儿不大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：“闹什么呢这是？救上来就救上来了，还不赶紧ashedzi（撒泡尿）走了，在这儿磨叽啥？”他伸手，想把那尾巴拨拉开点，免得蹭湿了裤腿。手刚碰到，那小家伙猛地一甩尾巴，溅了他一脸水。

“嘿！”老王被激怒了，烟斗都差点没拿稳。“我告诉你小丫头，你要是再敢惹事，老夫就把你扔到海里喂王八！”他哼哼唧唧地骂着，心里其实有点怂。这小东西看着不大，骨架子硬，力气倒是不小。

那小虎鲸没吭声，就是瞪着眼睛瞅他，黑曜石似的眸子里水汽氤氲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它突然噗通一声，翻身仰面朝上，四条鳍状肢扑腾了几下，把周围的水搅和得一片浑浊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离那湿乎乎的网兜远点儿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老王抄起身边的水桶，作势要水桶。

小家伙赶紧又翻了回去，吐了几个水泡，像是在说：别怕，我没恶意。它歪着脑袋，用那双黑眼睛定定地看着老王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是想要什么。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有了。他走到旁边的破麻袋边，抄起两根鱼骨头，朝船头扔过去。那骨头在甲板上噼啪响了一声，小家伙立刻“噌”地一下钻出网兜，像条灵活的小鱼，叼着骨头就游走了，尾巴尖儿还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。

老王叼着烟，看着它远去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嘿，还真是只小馋猫。他摇摇头，把烟屁股往海里一扔，滋啦一声，灭了。

晚上收网，老王又看见那小家伙了。它没像白天那么闹腾，就安安静静地趴在渔网边，用鳍肢轻轻地拍打着网绳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老王看它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就软了一软。

“赤道以北有什么秘密……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只有风声和海浪声能听见。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法，说赤道以北的水域，生物都特别有灵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