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，苏吟落死死揪着头发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她想起刚才妈在电话里哭天抢地的样子，想起张总那张虚伪得能掐出水的脸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。

她缩在出租屋门口的台阶上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破房子是合租的，室友早就睡了，客厅传来隐约的键盘声，大概是老王又在改论文。她想，这样也好，没人听见她哭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苏吟落心口一紧，屏幕亮着，是张总发来的微信：“落落，我知道你还在气，但妈说得对，我们这样互相了解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
苏吟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，最后用指甲掐着墙壁上的瓷砖，把屏幕戳得黑了。她想起妈昨天说的，张总是单身，离异没孩子，家境殷实，长相中上……无非是个快餐式婚姻的最佳人选。可她想起自己，对着镜子扒拉着细得像蛛丝的头发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，连口红都懒得涂。

妈说得对，她就是这么挑三拣四。可到底为什么，她想起那张总的脸，心里就是一阵恶心的反胃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老王发来的，问她还没睡。苏吟落没回，缩得更紧了。台阶冰凉的触感顺着脊髓一直窜到脑仁儿，她想起小时候发烧，妈也是这样抱着她，在她耳边絮叨着。那时候她觉得妈是世界上最有力气的人，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空壳子。

手机又亮，这次是另一个号码。苏吟落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低笑的声音：“怎么，还在生气呢？”

苏吟落心口一跳，赶紧问：“你想干什么？这里很……”

“是我，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“我知道你现在在哪儿。”

苏吟落浑身一僵，冷汗都下来了。这谁啊，查到她号码了？她下意识想挂断，却被对方抢在前面，“你妈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说你在跟张总相亲，很久没吃饭了。”

苏吟落死死咬着牙，半天没说出话。妈……居然把相亲的事告诉了这个男的？她想起妈每次打电话，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好像她是全世界最不省心的女儿。

挂了电话，苏吟落瘫坐在地上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