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苏吟落牙酸。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，对着镜子瞪了瞪自己，镜子里的女人脸垮垮的，眼袋深得能挖土。三十岁，没男人，手头能不紧？合着她妈是觉得她这辈子就指着嫁人过日子，嫁不出去就是废物一个？

苏吟落噗嗤笑了一声，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，但眼里是涩的。她妈真是越来越直接了，以前还绕弯子，现在直接开喷。挂了电话，苏吟落把手机扔在洗手台上，弯腰去洗漱台边瓶子里装剩的洗发水。一瓶，大概能洗三回吧，她记得。

手机没自觉地振动起来，屏幕亮了亮。她伸手捞起，是江临 pushed 进来的消息。

【在干嘛？】

苏吟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江临，她男人，虽然名义上不是。这几个月来，他们除了偶尔发发消息，几乎没什么联系。她不是没找过，要么就是他没空回，要么就是回个嗯，行，知道了。冷得像块冰。

但她知道，他不是故意的。他忙，是真的忙。跨国公司，她所在的城市只是个分支，他经常飞来飞去。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忙碌，偶尔能抽空陪她，但更多的时候，是她自己一个人。只是以前可以，现在不行了。

她妈刚才的话像颗炸弹，炸得她心烦意乱。她想知道，江临会怎么回复。会不会问她具体情况？还是会说忙，让她等等？

时间一秒一秒地拖，苏吟落把洗发水拿起，又放下，最终还是拧开盖子，挤了点泡沫在手上。白色的泡沫在指尖上很快起了丰富的泡沫，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
【忙】

很简单的一个字，却把苏吟落惹毛了。她丢下泡沫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只打出两个字：【呵呵】

她盯着屏幕，没看江临会怎么回复。她知道他会回复。他会忙，他会抱歉，会让她理解。这些她都懂，但就是不想懂。

挂了电话后，她妈不止打了一个。一个接一个，像连珠炮一样。她妈越说越激动，嫌她不争气，嫌她不找男人，骂她没出息。最后一句是，让她赶紧回老家，别在这大城里瞎折腾了。

苏吟落咬着牙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，让她妈听不见。她妈以为她听不见，继续在那头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