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不是说了最近手头紧，先缓一缓嘛。”苏吟落在洗手间镜子前，给自己挤好牙膏，漱了个口，含糊不清地顶了回去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妈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手头紧？你都快三十多了还没男人，手头能不紧吗？你看你表妹，都二胎了，你倒好，还让他们给你介绍对象。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“我……”苏吟落喉咙发紧，牙膏泡沫顺着嘴角流出来，她赶紧又漱了一遍，把那股委屈往下咽。

“怎么样？当然是要结婚生娃啊！”她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你说你爸去世那么早，我不也把你拉扯大？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，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。张阿姨家的儿子不是对你兴趣挺大吗？人家条件那么好，工作稳定，人也老实，你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
苏吟落手里的牙刷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角细纹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。她跟那个张阿姨的儿子有过一面之缘，印象就两字：油腻。

“妈，我不想。”

“不想？不想就滚回来！”她妈的声音也炸了，“说不想就不想？你当这个家是开旅馆呢？我辛辛苦苦供你读完大学，供你在这边租房，你现在嫌我烦？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说喜欢我，非说非我不可？现在倒好，人家一跑就跑得无影无踪，你倒好，眼光高起来了！”

“我不是眼光高！”苏吟落跑过去捡起牙刷，手都在抖，“我是不想凑合！”

“凑合？”她妈冷笑，“什么年代了？还讲究个凑合！结婚过日子，不就是个搭伙过日子吗？谁不是那么一回事？你表妹天天跟人吵架，你不也烦？可人家好歹是结了婚，名正言顺的。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苏吟落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真的很累，真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！”她妈可能也说了狠话，“我不管你怎么想，反正这是你自己的事。你要是不愿意，就自己看着办吧。反正我这辈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，我还能怎么着？”

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苏吟落把牙刷往水槽里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阳光很好，街上吵吵嚷嚷的，可她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