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吟落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
就是现在，三十三岁的年纪，还是个没人要的剩女。要搁在以前，街坊邻居早就炸开锅了，现在倒好，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，少了几分嫌弃，这滋味，比直接挨骂还难受。

她站在市医院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单，卡在喉咙里的那块石头，突然就滚了下去，带着一股冰冷的绝望。乳腺癌，早期。医生话说得委婉，意思就是，好好治，活蹦乱跳没问题。可苏吟落听完，觉得那声音像是在给她判刑。

她想起前夫三年前车祸走的时候，自己哭得肝疼。现在，老天爷这是要玩她？让她还没享受如何熬过苦日子，就给她来了个翻江倒海？

“苏吟落，你走开！这里不伺候你这种负面情绪的人！” receptionist 对面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对着电话吼，声音大得能震聋耳朵。那姑娘大约是医院里哪个科的小护士，看她眼角细纹和眼里的红血丝，顶多二十出头，可说话那架势，比她爹妈管她时还横。

苏吟落被吼得一愣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鼻尖一酸，差点没憋住。她今年多少岁啊？三十三！不是三岁！跟这小姑娘置气干啥？可那姑娘逛完一圈病人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弯了弯嘴角，带着点看小丑似的戏谑：“哟，又来了？听说你老公没了，怎么？想不开要撞墙？”

苏吟落的脸瞬间火烧火燎。她最恨别人拿她前夫说事，尤其还是这种带着嘲讽的。她攥紧了诊断单，指节发白，喉咙发紧：“关你屁事！”

“哟呵，”那姑娘像是被戳到痛处似的，眼睛更亮了，“关我什么事？我管你老公是死是活呢。不过啊，我看你这气色，撞墙也未必能成，倒不如考虑考虑，换个男人，说不定能让你这副怨妇相，变成惹人喜欢的样子呢。”

苏吟落往前一步，已经到了小姑娘面前，鼻子几乎要碰到对方的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，像要将那姑娘生吞活剥了。

那姑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往后靠在了工作台上。她不是没见过难缠的病人，但像苏吟落这样，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似的，她还是第一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