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那尖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回荡，听得人牙酸。元清婉慢悠悠地品了口茶，茶是上好的龙井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，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冷冷地扫过柳氏。

她手里那盏茶杯素净，青瓷底衬着嫩绿，一看就不是外面随便买来的玩意儿，反倒是柳氏腕上那串赤金镶玉的镯子，晃得人眼晕。元清婉不以为意，只当是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在她眼里也就那样。

“做什么？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夫人在下头，我坐这儿碍着什么了？”

这话说的，既不软也不硬，像钝刀子割肉，让人堵得慌。柳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她：“你！你这个贱人！狐狸精！本夫人还没死呢，就容不下你这颗草了？！”

她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刚沏好的茶水泼洒出来，溅了元清婉一身。元清婉毫不在意，反而往后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长睫微颤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
“夫人在下，是吧？”她声音依旧轻，却让柳氏的心猛地一沉，“可这府里，哪里是夫人能撒野的地方？”

柳氏顿时色厉内荏：“你说什么？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我说什么？”元清婉眯眼，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流光溢彩，“我说夫人在下头的时候，能不能先管好自己？听说夫君的……小书房里，经常有‘不速之客’来访，这可不像您这样的人做得出来的。”

这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柳氏心里，她脸色瞬间惨白。她知道元清婉这话是在影射谁，是她和三叔勾结的事情。她强装镇定，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：“你胡说！污蔑人！柳三爷是什么样的人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
“我胡说？”元清婉笑得更大声了些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冷，“夫人想污蔑我，得拿出证据来。不然的话，这府里的名声，可就真被夫人败光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氏：“说起来，我倒想问问夫人，当初觉着我碍着你，把我扔进这么个破院子，现在又来这一出，夫人是不是觉得，我好欺负？”

柳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掐得发白。她没想到元清婉竟然还敢顶撞她，更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掌握了柳三爷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