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衍夜光着脚丫子在地上使劲刨，嘴里“呜呜”地哼哼唧唧，像头被惹毛了的小畜生。凌芷月抽空看了他一眼，这小子真是没法哄，一碰就炸。她叹了口气，又照旧去拨火。

夜色越来越深，火堆的光影一明一暗，把俩人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。前头追兵好像还没走，风声里总夹杂着马蹄子和呼喝声，听着瘆人。凌芷月心里那个急啊，手心全是汗，火苗差点就给吹灭了。

“姐……”夙衍夜的声音闷闷的，声音很轻，但还是被凌芷月听见，她回过头，发现小家伙眼圈有点红，“他们……还会追来吗？”

凌芷月沉默了一下，没直接回答。她看了看四周，这里地形不算好，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道能走。要是被堵在这， outnumbered 的情况下，今天这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

“走，”她下决心道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
夙衍夜好像还想再说点什么，但凌芷月已经弯腰蹲下身，帮他穿上了破旧的草鞋。草鞋草鞋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穿在脚上硌得慌。夙衍夜没吭声，默默伸出手。

“抓紧我，”凌芷月低声嘱咐，“别掉队。”

夜风呼呼地往人脸上刮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钻。林子里的树都长得黑黢黢的，风一吹，树枝子哗啦啦地响，像是有无数条鬼手在抓人。夙衍夜年纪小，脚力不如凌芷月，走几步就落后一点，还得凌芷月回头去拽他。

“姐……”夙衍夜小声嘟囔，“他们怎么还不走？”

凌芷月没回头，光脚踩在湿滑的泥地上，感觉凉飕飕的。“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躲进林子了，以为追不上了。他们错了。”她说，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反正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夙衍夜开始抱怨：“姐，好累啊……我腿酸。”

凌芷月停了下来，头一点一点的。她摸了摸自己肚子，空空落落的。早上那点干粮早就没了。她看了看天色，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，黑漆漆的，像块破布。恐怕是遇上坏天气了。

“休息一下，”她道，“但天亮前，我们得找到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
说着，她又往前走了几步，停下来看了看周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