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情形，凌芷月记得清清楚楚。

黑漆漆的夜，刮着冷飕飕的北风，砸在脸上生疼。她缩在墙角，怀里紧紧抱着弟弟，瑟瑟发抖。弟弟夙衍夜才七岁，小小的身子裹着破旧的棉袄，冻得脸通红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姐姐，我饿了。”夙衍夜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。

凌芷月咬咬牙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冻硬的干粮塞到他手里。“忍忍，姐姐找点吃的去。”她知道弟弟抢食的本事，自己肯定没他快。

夙衍夜扒拉两口，小脸皱成一团。“不好吃。”他撅着嘴，小手还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，说什么也不肯松开。

凌芷月嘴角抽了抽。这孩子，饿坏了还挑食。她叹了口气，叹道：“好，姐姐再找找。”

两人躲在破庙里，凌芷月翻遍所有口袋，只找到几个散装铜板和半块月饼。夙衍夜啃着干粮，看她狼狈的模样，小手突然探进她怀里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凌芷月一愣，打开一看，竟是父亲留给她的护身符。

夙衍夜眼睛一亮：“灵石！姐姐，这是灵石！”

凌芷月心头一沉。父亲是镇上的隐士高人，这灵石定是他留给自己的保命符。如今……她想起那冲进家门的红衣人，眼睛瞬间红了。

“姐姐……”夙衍夜也察觉到不对，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，声音发颤。

凌芷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，塞到弟弟手里。“衍夜，这是姐姐最后的东西了。”她声音哽咽，“以后，有难处了，就捏碎它，姐姐会保佑你。”

夙衍夜懵懵懂懂地接过玉佩，小脑袋一歪：“姐姐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姐姐要去找救兵。”凌芷月咬咬牙，从破庙后门跳下，消失在夜色中。她身后，夙衍夜紧紧攥着玉佩，小脸仰得高高的，稚嫩的声音穿透风声：“姐姐，你回来！”

这一夜，凌芷月翻山越岭，找到隐居的师父。谁知师父一病不起，连最后一件信物都没留。第二夜，她又遇山匪，险些丧命。第三夜，一处破庙里，她发现夙衍夜蜷缩在角落，怀里抱着那块破碎的玉佩。

“姐姐……”夙衍夜看到她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小跑到她面前，吐出嘴里的干柴灰，“姐姐，我找到吃的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