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感觉后颈的皮又薄了一层。那老者唾沫星子还在他脸上挂着，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不干心的味道。砂纸地面的摩擦力更大了，每挪动一下，骨头缝里都像钻进个铁锉，又疼又麻。他咬着牙，脸埋得更深，拼命往前蹭。

三天，撑过三天。老者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都瞎了，浑浊得像两潭死水。可三天后呢？林北现在连根狗毛都掏不出来，哪来的盐？他想起自己最后身上揣着的半块黑硬得能砸死人的硬面饼，被敲碎扔在地上作践的时候，心里就跟被那老者现在一样，不干不净的恶心。

远处传来几声低哼，像是扛着沉重东西在喘气。林北不敢抬头，手忙脚乱地又往旁边蹭了蹭，想找个稍微松软点的缝隙钻进去。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鬼，游荡在人间的鬼，连条狗都不如。

忽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，扬起的灰尘像是要把林北活埋了。

“站住！那边那个！”

林北浑身一僵，汗毛倒竖。他听到声音不对劲，这帮狠角色，可没来救人的意思。这些人骑的马，鬃毛上挂着血，眼神阴冷得像能把他整个人吸进去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听到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咔哒声。林北把身体蜷缩得更紧，脸埋进膝盖里，姿势狰狞得像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狗。

“就你一个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桀骜，“哪里来的小子，乱跑什么？”

林北没敢吭声，他知道不开口，凶的可能性更大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开口，万一声音抖了，或者咬字不清，这些人绝对会把他当软柿子捏。

“哼，死人一个，看也是看，踢两脚再走。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低声嘀咕，手里的鞭子“啪”地一声抽在旁边的石头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林北的脸上溅了几滴，冰凉冰凉的。

林北没动，像一坨烂泥。

马蹄声停在了他面前，距离太近了，林北能闻到对方呼吸里混杂着马汗和劣质酒的味道。那人俯下身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：“小子，活人可没死人有意思。行了，滚吧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深。他知道，自己现在连死都不配，只能像这条狗一样，等着被踢，或者被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