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把脸埋得更深了。砂纸一样的地面蹭得他后颈皮疼，但比起对面那人吐出来的唾沫，还是能忍。盐？他连根头发都舍不得卖，哪来的盐？那老者说的撑过三天，不过是骗他上路前的最后句话罢了。

“啧，”男人打了个响亮的嗤笑，往前又凑了点，“我这里不差钱，就是缺人。你这怂样，别说跟着我发财，就是跟着我送死，够不够资格我都不知道。”他拍了拍自己宽大的藏蓝布袍，袍上绣着云纹，看起来就不便宜。“识相的，赶紧滚。我看着你可怜，才问你收盐钱的。滚远点，别碍眼。”

林北没动。他看着那人踱步离开的背影，那双芝麻大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好像刚才吐的唾沫不是对着他，而是吐进了无人的风里。老者的遗物呢？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还在他脚边躺着呢。

正想着，后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低头一看，几条乌青的虫子正往他裤腿里钻。林北皱了皱眉，抡起老者那把比他胳膊还长的刀，咔嚓几下就把那堆虫子拍成了肉泥。恶心归恶心，总比饿死强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去。白天躲藏的阴沟里，老鼠的吱吱声都透着一股子绝望。林北蜷缩在角落，身上盖着几片湿漉漉的破布，冷得不行。他不知道老者口中的盐具体是啥，但他知道，老者最后塞给他的那小撮灰白色粉末，可能是唯一的指望了。

唰唰——

几声利爪刮擦着地面，伴随着低沉的嘶吼。林北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起头。几道瘦长的人影贴着墙壁爬了过来，脊背上的骨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，狭长的口器里滴着涎水。

是狼！饿很久了！

林北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他下意识想把那撮盐往自己嘴里塞，手刚碰到，就听到外面传来更近的异动，甚至有人喊叫起来。

“什么声音？是条子吗？” “装什么装！敢不敢出来干一架！”

伴随着几声破空声和惨叫，那些狼嚎声和嘶吼声瞬间消失了。林北咽了口唾沫，从藏身处探出头。只见两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男人，正被七八只狼围在巷口，其中一个已经倒在血泊里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活不过三天……他好像真的撑过了第一天。

那两个男人挣扎着爬起来，其中一个抹了把血，恶狠狠地回了巷子里一句什么，然后转身就跑，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