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哆哆嗦嗦往里屋缩了缩，炉子早就灭了，灰烬里还冒着最后一缕冷烟。他怀里那半块杂面饼子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咬都咬不动。脑袋嗡嗡的，比炉子冷得厉害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小子吗？怎么，冻傻了？”外面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王虎浑身一僵，连滚带爬爬起来，哆哆嗦嗦把门闩拉开。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，高的那个瘦得一把骨头，低的那个胖得走两步都喘气，俩人脸上都挂着讥笑。

“嘿嘿，王虎，听说你昨天打饭的时候，把肉给多吃了一口？”瘦的那个 langsor langsor 地笑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虎脸上了。

王虎心里一沉，暗骂这俩是哪路神仙。昨天他饿得眼冒金星，饭桶里扫了一眼，发现角落里有个肉包子没被人看见，饿虎扑食似的拿了过来。这事儿他只告诉了赵贵，绝对没透漏半点风声。

“我……”王虎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嘴唇冻得发僵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“哑巴了？”胖太监拍着肚子，嘿嘿直乐，“可惜可惜，就你这身板，再怎么装也是个废物。”

瘦太监往前凑了凑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听说宫里要查库，有些不长眼的要倒霉了，你这么废物，是不是也得跟着受牵连？”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。查库？这可是重头戏！去年东厂就因为账目对不上，抄了几个有名堂的太监，最后牵连到很多人。这次要是查到他头上，他这身板可扛不住皮鞭子。

“你们……胡说什么呢？”王虎声音尽量压低，但还是带着颤音。

“怎么胡说了？宫里都传遍了，再过两天，曹公公就要亲自来查账，谁让账不对谁就完蛋！”瘦太监一脸幸灾乐祸，“我看你吧，正好，省得咱们动手。”

王虎脑子嗡嗡作响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曹公公，那是东厂的红人，手段狠毒得很。他只是个底层小太监，根本没资格管东厂的事，更别提查账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账不对，”王虎强装镇定，可声音还是有些发抖。

“哼，不知道？”胖太监冷笑一声，“昨天李主管还看见你鬼鬼祟祟往库房里塞东西呢！”

王虎傻眼了，昨天他确实往库房里塞了东西，可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那块肉包子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