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王虎那小身板直哆嗦，棉袄都穿反了，自个儿都嫌弃自个儿。他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那玩意儿吧，早就不顶饿了，顶多算是磨牙。王虎盯着那饼子，琢磨了半天，这饼子硬得跟砖头似的，嚼着费牙，扔了又可惜，干脆掰下一小块，就着冻得通红的嘴，囫囵咽了下去，嘿，硌得他直咧嘴。

“得想点法子，”王虎咂咂嘴，脑子飞快地转，“光靠蹲这儿等死，迟早得冻成冰棍儿。这宫里当真太监的都 TM 杀头抄家，咱这假货，就凭这点破本事，还想活命？”

他往旁边挪了挪，靠近那堵冰冷的墙根。墙根底下，不知哪位倒霉的长监撒的尿早冻成了冰坨子，硬邦邦的。王虎用袖子擦了擦，借着手电筒（他身上就这玩意儿，捡的，不知道谁丢的）的光，仔细瞅着地上几个模糊的脚印。

“咦？”王虎眼睛一亮，“这几脚印……似乎有人往这边来的迹象！”

他扒拉开几块冻土，果然露出一双尺寸偏小的靴子印儿。那靴底沾着点灰土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碎纸屑。王虎赶紧把碎纸屑捻起来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一股子淡淡的墨水味儿和……烧糊了的烛油味儿？

他展开一张碎纸，借着微弱的手电光，只看见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，画蛇添足那一种，写的也是莫名其妙：“……今晨见张公公往柴房密谈，需备炭火五十斤，恐有异动，速来……”另一张写着：“……炭火已备，张公公催促，若有差池，同坐销魂路……”

王虎瞳孔一缩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张公公？”他咂摸着这名字，“听声名，是个管后勤采买的老太监，不大不小的官，但架势不小啊。他往柴房密谈？柴房？那可是放杂物的库房，平时根本没人去！”

他脑子飞转，“看来，张公公要做点大事！这柴房，怕不是放炭火的，是放别的什么东西的！”

“得，机会来了！”王虎嘿嘿一笑，那笑容在昏暗的角落显得格外瘆人，“咱这假太监，得学点真本事了。”

他悄无声息地把纸条塞回墙缝，借着旁边一堆没人要的破鞋挡了挡身形，假装在整理自个儿脚下的冰块。不多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骂咧咧：“张公公，您老说话可要算数啊，炭火备齐了，我送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