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蹲在草丛里，手脚冰凉，连个哈气都懒得打。棉袄确实透，贴身汗褂子湿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他小声嘀咕：“这鬼天气，冻死人……” 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却飞快转悠。这冷风刮得，怕不是省油的灯。

得找个暖和地儿，王虎往旁边摸了摸，草丛深了点，底下黑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是土还是别的。他挪挪屁股，往里钻了钻，身子缩成一团，草叶戳得皮痒。这点儿挡风，聊胜于无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外头风声好像小了点。王虎估摸着天快黑了，这鬼地方，天一黑就成了精怪的天下。他咬咬牙，哆哆嗦嗦往起爬。腰还是直不起来，棉袄里头的寒气，像针扎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

爬起来，王虎晃晃脑袋，眼神有点懵。他站定了定神，看了看四下。离来时的路，大概有百十步远，左右都是荒草丛。风停了，倒更冷了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。他咽口唾沫，冰凉，跟喝凉水似的。王虎皱皱眉：“得赶紧想办法。”

他想起昨天找人打听的消息，说离这儿不远，有个叫“忘忧居”的小店子，是附近村里人偶尔卖点东西去的地方。虽然离这有段距离，但总比在这冻死强。王虎决定，天黑之前，一定要摸到那小店子。

他迈开步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那边走。脚下的草，软绵绵的，踩上去没声音。周围黑漆漆的，风一停，连点儿光都照不着。王虎心里有点发毛，但更多的是憋着一股劲儿。他得活下去，而且得活得像个人样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远处好像有点微弱的灯光。王虎眼睛一亮，加快了步子。灯光越来越近，是个小土墙围着的小院子，窗户里透出豆点大的光。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：“忘忧居”。

王虎走近了，门口坐着个收摊的老农。他背着手，眯着眼，看着王虎一步步走近。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抱拳：“老丈，小子……求借宿一晚，行不？” 他声音有点发颤，但眼神倒是挺亮。

老农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就是盯着王虎看。王虎心里直打鼓，那人眼神有点瘆人。他硬着头皮又道：“老丈，俺不是坏人，真冻坏了，就在门口烤烤火，行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