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冻得他连站直腰的力气都没了。棉袄透风，里头的贴身汗褂子倒是湿透了，贴在皮肉上，更难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激得他一颤。

“得找个地方避避风……”王虎小声嘀咕，眼睛往旁边草丛里瞟。那儿几棵歪脖子枣树挡着风，树底下除了积了薄薄一层雪，倒还干爽。他踉踉跄跄凑过去，刚一弯腰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栽进树坑里。

“噗通！” 王虎“哎哟”一声，屁股砸在冰凉的泥土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赶紧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泥点，暗骂自己这又饿又冻的，脑子都糊涂了。

正琢磨着往哪儿去，冷不丁眼角一瞥，看见个东西。树坑边上，半掩着个能看家纹路的油布包袱。王虎好奇地凑过去，掏出来一抖，里头是串铜钱，还有块烤得发硬的羊腿干。

“嘿，运气不错！”王虎眼睛一亮。铜钱是个回事，这年头比金子还紧俏。羊腿干就算了，饿死也不能啃这玩意儿。 他把东西揣进怀里，想了想，这单是宫门，守卫盯着呢。他过去得绕点路，从侧门溜进去。 王虎拍了拍身上雪，朝偏门的方向晃悠过去。刚走到墙根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几声呵斥。

“王德！你跑什么跑！(elemen)?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扯着嗓子嚷。 “我怎么跑啦？您不让人干活儿，我回屋睡觉不行吗？” “睡觉？别以为揣着那点赏钱就了不起了！再敢偷懒，小心你的皮！” “我……我冤枉啊……”那叫王德的太监叽里呱啦辩解，声音里透着不老实。

王虎躲在暗处，听得不耐烦。他本来不想多事，可琢磨着要是能跟这王德套套近乎，兴许能打探点宫里的事儿。他踮着脚尖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蹭了蹭。

那王德正跟管事的太监掰扯不清，冷不丁一眼瞥见墙角蹲着个人。他愣一下，随即眼前一亮：“哟！这不是假太监王虎吗？怎么，冻傻了？” 王德嗤笑一声，绕到王虎跟前，伸手就要扒拉他的脑袋。

王虎吓一跳，往后一缩：“别动我！我……我冻得直哆嗦，没听见？” “我看你老实巴交的，怎么着，非要装哑巴？”王德嘿嘿一笑，伸手掏出块冰糖递过去，“喏，这个给你润润嗓子，别到时候真哑了，谁还稀罕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