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进脖子里，王虎把破棉袄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。他是真冻得说不出话，不是装的。这身皮肉要是搁东北老家，现在早就冻僵了。魂儿保不住，得赶紧想办法。

头天来的时候，管事李公公就眯着眼打量他。那份嫌弃，跟看块破布似的。王虎心里骂咧咧，暗道：“老李你等着，等我发达了，非得让你知道，谁家才能出这么个玩意儿。”

可没成想，冷比李公公还难缠。刚进宫那会儿，王虎还是个有梦的愣头青。虽然也是打算混口饭吃，但真躺冰窖里，连梦里都是热乎的烤地瓜。这要是死了，别说混饭吃了，连个全尸都未必能落着。

“哼，装死是吧？”王虎心里嘀咕。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旁边那堆歪歪扭扭的小太监。他们有的搓着手哈气，有的缩着脖子使劲跺脚，就跟一群被抛弃在野外的流浪狗似的。要问谁最惨，非他王虎莫属。至少人家还能跺跺脚，他连脚都懒得动。

李公公推了推算盘珠子，眉头皱了皱。他盯着王虎这边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翻了个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都这冷天的，还装哑巴？衣裳单，自己多穿点！不想干滚蛋，别占着茅房干放屁！”

这话是骂所有太监，但主要冲王虎来的。王虎心里乐了，这李公公还真是个人精。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身上的雪，然后对着一旁的柴火垛比划了两下。旁边的小太监懂，赶紧手脚麻利地添了柴火。李公公一看，呵斥了那小子几句，然后扭头走了。

王虎一看这架势，就知道自己得往哑巴这路子走了。一来是真冷，二来这招儿，李公公一时半会儿还真挑不出毛病。至于为啥比划柴火？因为王虎嘴上不动，但心里 деятельность着呢。他盘算着，这紫禁城虽然冷得要死，但也闷得要命。宫里头人多嘴杂，一个不小心就得掉脑袋。当个哑巴太监，安全。

安全了当然得想想怎么活下去。王虎蹲在柴火垛后面，手脚并用地掏出怀里揣着的最后半块窝窝头。这玩意儿是他早上偷偷藏的，当时没舍得吃，现在看来，得赶紧塞进嘴里了。

窝窝头又干又硬，但比起满嘴的牙，还是强的。王虎囫囵嚼了几口，咽下去后，胃里顿时暖和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