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提着汽油桶，骂骂咧咧地踩下油门。后座上，小李正叼着烟，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。窗外是黑城，准确说，是黑城外围那片荒凉的工业区。夕阳把砖红色的烟囱影子拉得好长，像三条张牙舞爪的恶龙。

“哥，你说这趟活儿能不能黄了？”小李把烟蒂在油桶上摁灭，声音有点飘。

“黄你个头，”老王把喇叭按下去，没好气，“城东那块地刚拆，工程队急着进，两万块，这油价，狗屁倒灶都不够赔的。赶紧开，磨磨蹭蹭的丧尸都得冲过来了。”

小李发动了副驾驶的摩托车，嘟囔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你呢。”

车窗外，远处黑城的轮廓像泼了墨，黑漆漆的一片，看不到一丝光亮。这里的黄昏总是来得快，也总是那么阴沉。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掉下来，打着旋儿摔在柏油路上，碎成一团血肉模糊。

老王皱着眉，盯着后视镜。后视镜里，小李的摩托车越来越远，像只营养不良的蛤蟆，慢吞吞地缩进天边的乌云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这活儿是挺险，但挣得多，他这辆二手皮卡，可是刚换了刹车片。

突然，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右后方传来。老王猛地转头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只见不远处的路边，半截铁栏杆扭曲着，像条被压扁的虫子。栏杆旁边，还躺着个滑稽的死鬼，一半身子还在车里，一半已经挤在地上，脑浆子都溅出来了，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
“见鬼……”小李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还能见鬼，”老王骂咧咧地熄了火，“这附近，丧尸这几天活动频繁。工程队没清理干净，连根拔起了。”

他绕到车后，掀开货箱盖，里面是半桶半桶的机油，还有几卷胶带。老王在里面翻找着，摸出把扳手，抄在手里。小李も紧张，把摩托车支在路边，也抄起了车把上的撬棍。

“往里走齐刷刷的，五根，都是机械臂。”老王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小李凑过来，借着昏暗的光，仔细看了看。“也是，黑城那地方，废弃的工厂多，污染严重，变异虫子、丧尸，神仙都难搞。”

两人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脚下的柏油路有冰凉的水泥块，旁边枯树的黑影晃来晃去，风呜呜地吹，像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