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哈完气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就是那胖子，叫啥……刘富贵，对，刘富贵。今儿个硬往柜子里塞了个东西，死活不肯让咱们给了个准数，非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得拿去故宫他们那儿鉴定。”

我正在柜台后头摆弄两块翡翠原石，闻言头也不抬，磨砂石锉咔咔响。“故宫？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他那玩意儿，够不上故宫的地儿。”我嘴里不饶人，手上的活儿却不停，得给老板娘留着面子。

老板娘在这家“老王估宝”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股东，就是投了点小资，占了个好听的地儿。我这天天守着柜台，算是给老板娘看店，顺便卖点小玩意儿，偶尔帮人掌掌眼。就是我这技术，老板娘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嘴上从不点破，就当我是块宝，得好好供着。

老王吹了声口哨，凑过来，在我耳边嘀咕：“我说老林，你咋就不好好嘚瑟呢？那胖老注跟赶集似的，把那东西往柜台上一撂，脸拉得比驴还长，非让估个价。咱们是估宝，不是代收啊！”

我扒拉两下眼睛，看向老王：“有啥好稀奇的？老王啊，你这脑子，就不能用在这上头。人家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得拿去故宫鉴定。咱们这儿，顶天了就是个地摊货买卖，凑合着充个数。”

老王讪讪笑了，拍了下大腿：“得亏你这嘴硬，我差点就答应了。”又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老林，我瞧着那胖老注不是省油的灯，身上那股子骚劲儿，跟身上那身得体的西装，都透着一股子钱味儿。你说，那玩意儿万一……”

我没接话，心里头却琢磨开了。那胖子刘富贵，在这条街晃悠了好几年，每次都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不是祖传宝贝，就是捡漏得的，每次都估个一文不值的价钱，然后拿着东西就走。今儿个这架势，明显跟以前不一样。

我收起翡翠原石，拿起块抹布，擦了擦柜面，心里头盘算着。老王说得对，那胖子透着一股子钱味儿，未必是那么好对付的主儿。故宫鉴定？呵，那是他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呢。就算是真的宝贝，那也得先让他开口，咱们才有可能摸到门道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露出个公式化的表情：“来嘞，刘老板，快请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