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后脖颈的汗毛倒竖，手心直冒冷汗。那壮汉身形魁梧，獠牙外露，手里攥着把黑黢黢的板斧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硫磺味儿。这厮是黑风寨的二当家，叫豹子头李虎，在七里镇一带横行霸道，杀人不眨眼，正经时候连话都懒得说半句，现在脸色阴沉得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。

"王二麻子，"李虎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木头，"老子问你好几次了，怎么？耳朵聋了？"他晃了晃板斧，斧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，"还是心里有鬼，存了什么坏主意？"

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的筋节都绷紧了。他本来就是个走街串巷卖烤串的，哪受过这待遇。可眼下这情况，他惹不起。黑风寨是镇上的土皇帝，谁不知道？前阵子他还往李虎那里送过两次好处呢，送了条上百两的粗金链子，可李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把板斧往地上"咚"一磕，冰碴子差点砸到王二麻子脑门上。

"我说……虎哥，有话好说啊，"王二麻子摆手，声音都在发抖，"我哪敢有半点不敬？您是多大的英雄……"

"英雄？"李虎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，"老子才不屑当什么英雄，就喜欢欺负人！你兄弟仇小哥呢？他现在在哪里？"说着脑袋一歪，盯着王二麻子腋下鼓囊囊的布袋。

王二麻子脸色煞白。仇小哥是他一手拉扯大的，那孩子心善，练武又刻苦，他说啥就是啥。前几日仇小哥从黑风寨附近练武回来，身上带伤，让他千万别去招惹李虎，可仇小哥犟得很，非要回家拿父遗留下的兵刃……

"虎哥，那孩子……他不是故意的……"王二麻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，"您就大人有大量……"

"少废话！"李虎一脚踹在王二麻子膝盖上，王二麻子"哎哟"一声跪了下去，板斧死死架在他脖子上，"仇小哥藏了老子的东西？说！"

仇小哥的爹是个铸剑老匠人，曾给黑风寨铸过一对青龙偃月刀，后来得罪了李虎，全家被灭口。那对刀扔在仇小哥家后院，仇小哥一直没舍得扔。王二麻子知道这秘密，可他哪敢轻易招惹李虎啊……

李虎用板斧根抵着王二麻子的命门，慢慢挪到仇小哥的屋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