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这次是微信提示，不是他徒弟发的，是张建国的。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没管。手指划开微信，点开张建国的头像，是个光头，脑门锃亮，像刚擦过油。

“王哥，那个货，陈总那边打太极呢，磨磨蹭蹭的，你说这事儿咋办？”张建国语音发过来，语气有点急。

老王没回语音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陈总，就是上次让他去送设备的那个，海城电子厂的老总。那笔生意，说是三十万，其实水分大着呢。老王心里明镜似的，陈总就是看上他那批旧设备，想底下压价。

“照片发过来。”老王打字回过去。

几秒钟后，张建国把照片发了过来。是张会议桌照片，陈总坐在主位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旁边还坐着几个客串的领导，看穿着像挺有身份。老王在照片里没找见另一个关键人物，王磊。

王磊是谁？是和他一个厂子出来的兄弟，现在在陈总厂里当采购。老王刚来海城那会儿，没资源没背景，就是凭着老王那股子愣劲儿，硬是把业务做开了。后来王磊发达了，屁颠屁颠认他王哥，成了张建国的顶头上司。

这事儿，老王本来觉得稳。王磊这小子，跟他是真铁，发小。当初老王创业初期，王磊手头紧，还偷偷把他那点积蓄借给他周转过。按理说，王磊是陈总的人，可这层关系，在老王眼里就是一道屏障。

可现在，王磊是陈总手下，陈总要是真想压价，王磊能帮上忙，也能往后站。这就麻烦了。

老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转了好几圈，心里跟麻了的。这陈总，真是个老滑头，吃人不吐骨头。三十万的原价，他能磨到二十万都算他有本事。

“我跟他说，这设备是内部处理的，清仓价，不能再低了。”老王最后打出这句话，发了过去。

张建国秒回：“王哥，这说不过去啊，陈总那块人心眼儿多着呢，他能信？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老王问。

“要不……我自个儿去说？”张建国又补了一句，带着点犹豫。

老王看着张建国那老实的脸，摇了摇头。“算了，他那嘴，跟抹了蜜似的，你去他更得寸进尺。我自个儿去。”

挂断微信，老王把手机塞回兜里。